自從孩子出生以後，他們取名李姝玥。
因著懷孕辛苦，李相夷自是不願步星妤又受帶娃的累，他將所有活攬在了自己身上。
門主廳的高窗透進一道刺目的光，落在堆滿卷宗的案几上。
李相夷左手壓著一本“金鴛盟近日動向”的急報，右手握著硃筆，腕骨突起，指節因常年握劍而覆著一層薄繭。他批得專注，眉心那道川字擰得極深。
案几下，李姝玥縮成一小團，藕粉色小褂子蹭著青磚地，兩個紅頭繩扎的丫髻隨著她的動作一顛一顛。
她盯上了案几腿邊掛著的那個青花酒壺。
木劍是爹爹親手削的，比她整條胳膊還長兩寸，劍柄纏著紅布條。她掂了掂，劍尖對準壺底，“噗”地一捅。
陳年的竹葉青噴了出來。
酒香濃得嗆人。酒液順著案几腿往下淌，在青磚地上漫開一小片深色，很快洇溼了李相夷的靴底。
李相夷的硃筆懸在半空，墨汁滴在急報上，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團。
他慢慢低頭。
李姝玥仰著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劍尖溼漉漉地往下滴酒，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半點不怕。
“爹爹，”她奶聲奶氣，“我幫你試過了，這壺不結實。”
李相夷閉了閉眼。
這壺是師父漆木山去年從山下淘來的前朝遺物，他還沒捨得喝兩回。他繞過案几，一手將女兒從地上提起來。
小姑娘懸空蹬著兩條小短腿，褂子下襬沾著酒漬，髮間丫髻亂晃，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柄木劍。
“李姝玥。”
“在呢！”她應得響亮，小腿踢騰，木劍穗子掃過李相夷的手背。
李相夷看著她。這眉眼像步星妤，明豔灼人，可這神態，這挑著眉毛不怕死的勁兒，像極了他自己。
他想起步星妤懷她時，腿腫得按下去一個坑，半天彈不起來；想起那臺機器裡吐出泡泡的小影子；想起她出生那一夜，步星妤吃了那枚青碧丹藥，還是出了一身汗，他站在床邊，掌心全是汗，連抱都不敢抱那紅彤彤的一團。
火氣壓下去，化作一聲短促的氣音。
“劉如京。”
門外劉如京探頭，一眼看見滿地酒液，嘴角抽了抽：“門主？”
“抱去夫人那兒，換身衣裳。”李相夷把女兒塞進他懷裡。李姝玥還回頭衝他揮木劍，聲音脆生生的：“爹爹，我明日還要練劍！”
劉如京抱著孩子走遠了，嘴裡唸叨：“門主，小姐這劍法了得，將來必是高手。”
李相夷盯著滿地狼藉，太陽穴突突跳。他彎腰拾起那柄木劍，劍身上“相夷太劍”西個字刻得歪歪扭扭，是他親手拿小刀一筆筆削出來的。他原本想著，自己的女兒，總要教她天下第一的劍法。
可這孩子，實在是個祖宗。
下午，西顧門演武場的梧桐樹被熱風捲得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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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職高手]霸圖老闆是葉修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D4X/6AYN/6AY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