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著三個弟子的肩膀,用的婆娑步。”笛飛聲面無表情,“你教的。”
李相夷:“......”
“她手裡拿的木劍,刻著相夷太劍。”
“比武,我金鴛盟暫時不與你們計較。”笛飛聲刀鋒出鞘三寸,寒光映著烈日。
李相夷拔劍。兩道身影在演武場中央撞在一起,少師劍嗡鳴,刀鋒震顫,劍氣刀風盪開,梧桐葉漫天亂飛。
弟子們退到廊柱後,白影與黑影糾纏,快得看不清面目。少師劍挑向笛飛聲咽喉,笛飛聲橫刀格擋,“錚”的一聲,火星濺在沙地上,燙出細小的焦痕。
兩人從場東打到場西,腳下青磚裂出細紋。
三十招後,李相夷旋身落地,白衣袖口裂了道口子,氣息不亂。笛飛聲收刀入鞘,肩上也落了一層灰。
李相夷冷笑,“你倒是會找上門來訛我。”
“你女兒劈的瓦,你賠。”笛飛聲轉身,黑衣翻飛,“三日後來取銀子。或者,你再陪我打一場。”
金鴛盟的人抬著那箱碎瓦揚長而去。李相夷站在演武場中央,手裡的少師劍握得咯吱響,額角青筋首跳。
夜裡,內院燃著燭火。
步星妤靠在軟榻上,手裡捏著針線,正在給李姝玥縫一件新的小褂子。她穿一身月白寢衣,明豔的臉被燭火映得泛著柔光,眉眼低垂,指尖翻飛。
李相夷推門進來,帶進一身夜風,臉色黑得像鍋底。他走到桌前,把那柄木劍拍在桌上,“砰”的一聲。
“這孩子沒法教了。”
步星妤咬斷線頭,抬眼看他,唇角彎了彎:“怎麼?你的酒壺還不夠她破壞?”
“她今日竟到了金鴛盟總壇劈了金鴛盟三箱寒玉瓦,”李相夷坐在榻邊,扯開領口,露出半截鎖骨,“說是屋頂有隻受傷的麻雀。她才三歲,婆娑步倒是無師自通,劍法在搞破壞上倒精準。笛飛聲找上門來,我跟他打了三十招。阿妤,你說她像誰?我李相夷十五歲天下第一,十七歲建西顧門,何曾……”
“捅酒壺?”步星妤放下針線,從針線筐底層抽出一張信箋,“師孃上月來的信,你自己看。”
李相夷接過,展開。岑婆筆跡遒勁:“相夷幼時,皮猴一個。五歲偷喝你師父女兒紅,說是試毒;七歲拿我陣旗燒火,說是烤紅薯;九歲上房揭瓦,把你師父壓在瓦片下的百年人參挖出來,說是救苦救難。嘴硬得很,錯事盡推單孤刀,被我拿藤條追了半座山。”
李相夷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步星妤把信抽回來,摺好,明豔的臉上笑意更深:“師孃還說,你小時候特別張揚,穿件新衣裳都要繞山三圈,生怕別人看不見。咱們女兒這才哪到哪?她是張揚,可她出發點是好的。想救麻雀,想除暴安良,這性子像誰?”
李相夷把信箋揉成一團,扔進紙簍:“那是單孤刀……”
“師孃寫了,單孤刀小時候悶葫蘆,只會躲在屋裡練劍。”
“......”李相夷耳尖發熱,別過臉去,盯著窗欞,“反正不像我。”
步星妤湊過去,指尖戳戳他緊繃的臉頰:“嘴硬。”
窗外月光灑進來,落在偏房的小床上。李姝玥睡得西仰八叉,懷裡緊緊抱著那柄木劍,嘴裡含糊嘟囔:“除暴安良......”
李相夷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眼神軟下來。他走進去,想把木劍從她懷裡抽走,小姑娘在睡夢中還攥得死緊,眉頭一皺,嘴角往下一撇,要哭。
他立刻鬆手,輕輕拍著她胸口,把被角掖得嚴嚴實實,連下巴都塞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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