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僵立在原地,少師劍的劍鋒在月光下微微顫動。
“既然你己決定……”李相夷閉了閉眼,“那便依你。阿娩,不,喬姑娘,願你未來幸福。”
他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了一枚有些褪色的香囊,以及一串圓潤的沉香木佛珠。這是他平日裡貼身帶著、最寶貝的東西。
“這個,還給你。”李相夷將東西遞了過去,掌心冰涼。
喬婉娩伸手接過,指尖顫抖了一下,終究沒有再多說什麼。
李相夷終歸是李相夷,一首待她溫柔,尊重,更不會因此挽留。
其實她心底也無法完全放下,只是太累了。若是他挽留,願意多陪陪她,願意為她改變一下,他們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她走到一旁的石燈籠前,揭開紗罩,將那枚香囊和佛珠投進了燃燒的燭火中。
火舌瞬間吞噬了絲線與木珠,散發出淡淡的沉香與布料燒焦的氣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刺耳。
夜風吹過西顧門,將最後一抹焦黑的灰燼吹散在泥土中。
喬婉娩對著李相夷微微躬身,隨即轉過身,再也沒有回頭,消失在沉沉的夜色裡。
李相夷獨自站在竹影下,看著空無一物的雙手,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顯得無比孤單。
“天下第一……原來這麼傷人。身邊人背叛我,自以為的未婚妻也覺得在我身邊累。”他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不像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門主。
“李相夷啊李相夷,你身邊還有可信之人嗎?”
他自嘲低語。
這便是身為天下第一的孤獨嗎?
【翌日,天幕再次泛起漣漪。宏大的光暈在半空中鋪開,畫面裡,崇山峻嶺間,一匹矯健的白馬正緩緩行在林蔭道上。
馬上坐著兩個人。李相夷一身紅衣,英氣勃勃,而他身後,步星妤正緊緊揪著他的衣角,整個人和他保持著距離。
因為不會騎馬,她的小臉嚇得有些發白,卻還睜著那雙明亮的大眼睛。
“既然你知曉未來……”畫面裡的少年微微側頭,聲音清亮,“在你沒掉進何家莊之前,你眼中的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畫面中,步星妤愣了神,“我認識的那個你,叫李蓮花。他是個神醫。”
“神醫?”螢幕上的李相夷嗤笑,“我用劍的手,去拿銀針?”
“對啊,拿得可穩了。”步星妤看著他的後腦勺,聲音輕柔下來,“我覺得李蓮花身上,有一種神性。那是真正的大愛。他經歷了最慘痛的背叛,從高高在上的神壇跌進爛泥裡,受盡折磨,卻依然保持著骨子裡的正義和善良。”
“他平時待人客客氣氣的,但其實是一種敷衍的冷漠。因為經歷得太多,己經沒有什麼東西能真正牽動他的心神了。他極度尊重女性,待人謙遜有禮,是個特別、特別好的人。唯一可惜的是,他太累了,連恨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最後……原諒了所有人。”】
“原諒所有人?”
李相夷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角落裡的李蓮花,額角青筋暴起,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與狂怒,
“雲彼丘下毒害你,單孤刀騙你十年,你居然原諒了他們?”
縱然他也知曉這些事,詫異身邊人背叛歸背叛,讓他原諒絕無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