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拂袖跨出門檻,袍角帶風。
他前腳剛走,後頭劉如京便收了笑,銀槍往肩上一扛,聲音壓得極低:
“一百八十八牢的七十二道刑,給雲彼丘那狗賊排著隊來一遍。門主講究規矩,見不得私刑,都給我把嘴縫嚴實了。誰走漏風聲,自己滾進去陪他。”
“明白!”幾人壓低嗓音,殺氣騰騰。
天幕在此時又亮了,像一道判官的筆,懸在眾人頭頂。
【單孤刀和雲彼丘被李相夷當眾宣判罪行,都關進了牢中。】
“痛快!”
“早該如此!”
“單孤刀這偽君子,總算被門主親手揪出來了!”
“雲彼丘也是,一對狼狽為奸的貨色!”
“幸好每個世界的毒蟲都被揪出來了,太痛快了。”
西顧門弟子拍桌子的拍桌子,抹眼淚的抹眼淚。
單孤刀在牢中看著天幕上的自己,指甲摳進掌心,滲出血絲。
不知哪個膽大的突然喊了一嗓子:“障礙掃清了!門主是不是能專心跟步姑娘談戀愛了?”
滿堂一靜,隨即鬨笑聲差點掀翻房梁。
李相夷剛走到庭中的腳步猛然一頓,脖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薄紅,一路燒到耳後。他反手帶上門,震得門框嗡嗡響,逃也似的拐進了迴廊。
堂內角落,李蓮花還坐在那把圈椅裡,指尖轉著一隻空茶杯,神情倦淡。
李相夷大步走過去,靴底敲在青磚上,一聲一聲。
“你方才,”他停在李蓮花身側,居高臨下,少年人的輪廓在燈火裡鋒芒畢露,“為什麼認?”
李蓮花抬眸,燭光在他清瘦的側臉鍍了層暖色:“認什麼?”
“認你是我。”李相夷聲音壓低,帶著少年人的執拗,還有一絲彆扭,“你從前不是最煩這個?總說你是李蓮花。”
李蓮花放下茶杯,瓷底磕在木几上,清脆一聲響。
“李相夷是天之驕子,天下第一,驕傲坦蕩,活得像一團火,燒得整個江湖都亮。”他抬眼,目光與李相夷首首撞上,眼底是十年風霜洗過的平靜,“李蓮花是丟了少師劍、中了碧茶毒、在柴米油鹽裡滾過十年的病人。他沒了那層光環,不是曾經那個驕傲的少年。”
李相夷喉結動了動,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
李蓮花卻忽然笑了,那笑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通透:“可我們就是同一個人。李相夷,你方才亂吃飛醋的樣子,幼稚死了。”
李相夷像被踩了尾巴,耳根瞬間燒透,連退半步:“誰吃飛醋?”
“星妤姑娘把巧克力遞給我時,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李蓮花慢吞吞地補刀,指尖點了點自己眼眶,“還說不幼稚?”
“那她也給我了!”李相夷脫口而出,劍柄上的流蘇都在抖,“我……我才不稀罕跟你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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