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如京扛著銀槍走在甬道最前，靴底碾過積水，每一步都帶起黏膩的迴響。
一百八十八牢最深處的鐵門被撞開，黴味混著陳年血腥氣撲面而來。
雲彼丘被兩人架著拖進來，白衣早就蹭滿了黑泥，發冠也散了，幾縷溼發貼在慘白的臉上。
鐵鏈嘩啦一響，他被吊上了刑架。牆上掛著的刑具在火把底下反光。
倒刺鞭，夾棍，烙鐵，還有幾樣連他都叫不上名的鐵器，上頭結著黑褐色的痂。
雲彼丘喘了兩口氣，喉嚨裡泛著鐵鏽味：“我背叛門主，該死。但求個痛快，讓門主親手來。”
陰影裡轉出個老弟子，手裡拎著一桶冰水，兜頭澆下。雲彼丘一個激靈，牙齒撞得咯咯響。
“痛快？你下碧茶之毒的時候，想過門主痛不痛快？想過弟兄們痛不痛快？”
老弟子把桶一扔，雲彼丘垂著頭，水珠順著下巴滴在胸口：“門主仁義……便是罪大惡極之人，他也從不啟用這些刑罰。”
“那是門主。”劉如京把銀槍往石壁上一靠，槍桿震得牆灰簌簌落。他走近兩步，眼底泛著狼光：“不是我們的規矩。”
他俯身，聲音壓得極低，像蛇吐信：“門主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這兒發生了什麼。”
雲彼丘瞳孔縮成針尖。他盯著劉如京的臉，意識到這話是真的。這些人鐵了心要讓他嚐遍一百八十八牢的七十二道刑。
第一鞭抽下來時，雲彼丘甚至沒看清劉如京什麼時候拿的鞭。
倒刺勾進皮肉，拔出來時帶起一蓬血霧。慘叫撞在石壁上，碎成無數片。
他當了經手過無數犯人，今天第一次知道這牢裡的刑具原來這麼疼。不是疼在皮肉上，是疼在骨頭縫裡，像有燒紅的針順著脊椎一路往上扎。
在蓮花樓劇情裡他在破刃榜通緝李蓮花，甚至對李蓮花施加了一百八十八牢的刑罰，如今的他怎麼又不算報應呢。
第二鞭還沒落下，甬道深處傳來一聲嗡鳴。天幕亮了。
哪怕是牢房最深處，那道光也照得進來。雲彼丘滿臉是血，抬頭望去。
【“別難過了。”步星妤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夜色。
李相夷垂眸看著她，良久，搖了搖頭，唇邊溢位一絲苦澀的笑。
他拉著她坐下，親自斟滿了酒，自己那杯一飲而盡。辛辣的暖意滑入腹中，卻沒能驅散心頭的寒意。
“我不是為他們難過。”他嗓音沙啞，“其實……之前在你面前，說不信師兄會背叛，說師兄待我如何好，不過是在說服我自己。”
步星妤抬眼看他。
李相夷沒看她，指腹摩挲著空了的杯沿：“你說的話，我其實早就信了。只是我不願意承認，我在掙扎，想著萬一……萬一有別的可能呢？可每一次確認，都只是讓你的話，一次次被驗證罷了。”
“但我今日難過的不是這件事。”李相夷終於抬眼，黑曜石般的眸子裡映著脆弱的月光，“阿妤，你知道嗎？系統給了兩萬積分。只因為我沒有再信他們，因為我提前揪出了他們。系統說，我避免了東海大戰，避免了西顧門總舵被襲，挽救了無數人的性命。”
他頓了頓，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
“可如果……我繼續信下去呢？如果我沒有你，就因為那點可笑的兄弟情義，對他們深信不疑呢？那我的信任，未來就會害死那麼多西顧門的人，會害了江湖上那麼多無辜的人，甚至會掀起一場波及天下的血雨腥風。”
“我的信任，原來這麼不值錢，甚至……會害死那麼多人。”】
】！錯的你是不！責自別主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