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輕哼一聲,別過臉去。他要去學做飯,定做得比李蓮花好吃。紅衣少年站在廳中,下頜繃成一條倔強的線。
袖口金線被燭火一照,晃出細碎的光。
李蓮花看著他,目光裡全是“這人真瘋了”的憐憫。他揉了揉眉心,素袍被穿堂風掀起一角,露出底下洗得發白的襯裡。
“不比。”李蓮花放下茶盞,瓷底磕出輕響,“李相夷,你在意步姑娘,看天幕看久了,連自己都不敢認。”
李相夷手指一蜷,指節泛白。
“你怕她念著未來的你,怕她覺得現在的你比不過。”李蓮花聲音平淡,卻字字誅心,“所以現在也要比?”
李相夷喉結動了動,胸口起伏兩下,終究沒出聲。十七歲天下第一,從來只有人仰望他,他何曾怕過比不過誰?可在步星妤面前,他怕。
李蓮花嘆口氣,少年人動情,純粹得像把火,不遮不掩。
而天幕很快己經到了步星妤發現自己要回家時了。
【李相夷俯下身,溫熱氣息混著冷香,危險地噴灑在步星妤鼻尖:“步星妤,你招惹了本門主,現在想拍拍屁股走人?做夢。你哪也別想去,更別想回什麼你說的世界。”】
李蓮花眉頭擰成一個結。他坐首身體,素袍下的手指收緊,指節抵著桌面。
“怎麼能不讓人家回家。”他盯著天幕,聲音發沉,“再生氣,再吃醋,也不能這樣。該尊重姑娘的意願。”
李相夷猛地轉頭,眼底急得泛紅:“我——”
他想說,天幕上那說的是什麼話?步星妤心心念念李蓮花,她回去了,見的可不就是李蓮花?
而且他是剛被表白就被拋棄,他怎麼能不多想。
天幕上的自己自然知道這一點,才會慌,才會口不擇言。可現在的他不是天幕上的他,也沒有經歷那些事,若是他不是十七歲,是二十多歲,三十歲,怎麼會因為慌亂說這樣的話。
話卡在嗓子眼,全成了啞炮。他張了張嘴,委屈極了,像個被全世界誤解的愣頭青。
西顧門眾人交頭接耳。
劉如京撓撓頭,小聲道:“步姑娘終究不是咱們這兒的人...”
旁邊弟子接話:“是啊,想回家,天經地義。”
林向晚抱著劍,難得沒笑,嘆了口氣:“門主剛被表白,轉眼就要被拋下,可憐。”
每一句都像小針,往李相夷心口扎。他站在廳中央,紅衣被穿堂風灌滿,卻孤立無援。
方多病本來在嗑瓜子,聽到這兒,瓜子殼卡在牙縫裡,他瞪著眼,看看天幕又看看李相夷,含混道:“這這這...”
喬婉娩坐在末席,指尖攥著帕子,垂著眼,沒說話。
李蓮花聽著,越聽越不是滋味。這幫人說的怎麼那麼酸?像是在說天幕裡那個,可字字句句,又像在戳他的脊樑骨。
他知道放手是成全,是愛。可天幕上李相夷的鍋,怎麼全扣到他李蓮花頭上了?
因為不少人會用可憐的眼神看著他,該看李相夷,看李蓮花做什麼?
“門主太可憐了,不僅要被背叛,中碧茶之毒,心上人也不是咱們這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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