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大熙便定下不允許盜墓人盜墓，說是逝者安息。
自古人們便信奉神明，因果之論。
天幕如此展示，天下第一不小心進入自家祖墳，最後都成了那樣，如此一來，大家自然是更信奉了。
李相夷把少師劍往腰側一按，伸手攥住李蓮花的手腕，拖著他往廳外走。
“去雲隱山。”他丟下西個字，步子邁得又急又大，靴底碾碎門檻外的薄冰。
演武廳裡幾百號人齊刷刷愣住。方多病扇子一收，抬腳要追：“我也去——”
笛飛聲胳膊一橫，鐵似的攔住他：“人家拜爹孃，你湊什麼熱鬧。”
林向晚抱劍站在她身側，難得沒吭聲，只是眉心皺著。
李蓮花被拖得踉蹌，“李門主，你真是急什麼，人生嘛，總要慢一些。你這人也真是，那墳也跑不了，我們總需要準備一下。”
李相夷察覺手腕那頭沉得厲害，腳下一慢，卻沒鬆手，手臂改架在他肋下，半拖半拎地把人帶上了山道。
“見家人而己，需要整理什麼？你還想打扮一番，讓自己看起來很精神？”
李蓮花：“你難道不想整理？”
“不需要，我李相夷永遠能做到最好，我定能光耀門楣。”
李蓮花看著他這自信的樣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原來看自己這樣是這個感覺。
怎麼說呢。
一言難盡。
雲隱山的老松披著雪，三隻寒鴉蹲在枝頭，叫得嘶啞。
三塊碑立在雪窩子裡，碑身被歲月啃得坑坑窪窪，青苔混著雪泥，結成了黑綠色的痂。
李蓮花跪下去，摳去墓碑的雜草。細心地用衣袖擦著墓碑上的灰，動作緩慢但卻極其仔細與誠心。
李相夷沒跪。他拔出少師劍，劍脊貼著碑面一刮，積雪混著青苔簌簌掉落，露出底下灰白的石頭。他又從袖裡摸出一把短刻刀，刀尖抵住碑額。
“刻什麼？”他問。
李蓮花喉嚨動了動：“李相夷之兄李相顯之墓。”他伸手指了指另一座，“這刻先父……先母……”
刻刀刮石的聲音刺耳，像鈍鋸在拉扯骨頭。
李相夷刻得很快，石粉紛揚，落在他玄色的大氅上，像撒了一層鹽。
李蓮花盯著那逐漸成形的字跡，忽然別過臉，肩膀抖了兩下。
他想起以前碧茶之毒發作的日夜，他總是會想起雲隱山的時光，想起師父，都想到這些墓碑前看著，訴說自己這些年的事。
原來這是血緣的羈絆嗎？
三炷香插上，山風一卷，青煙沒飄首就被撕碎。李相夷跟著跪下，兩人額頭抵著冰涼的碑石，磕下去，泥雪沾了滿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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