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星妤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不夠。”
“怎麼才夠？”
“要你活著。”她攥住他衣襟，指節泛白，“要你長命百歲，要你每天開開心心，要你……”
她卡了殼，搜腸刮肚地找詞，腦子一抽，憋出一句：“要你將來娶媳婦，生兒子，當爺爺！”
李蓮花愣了一瞬。
隨即他笑出聲，笑得胸腔震動，牽出一串壓抑的咳嗽。
他偏過頭抵在枕上，肩頭顫得厲害，步星妤慌了，撲上去拍他的背：“你別笑了！別笑了！我錯了我錯了，你不想娶就不娶唄……”
李蓮花咳夠了，轉回來，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
他看著趴在自己胸口的步星妤，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眼睛紅得像兔子，偏偏還兇巴巴地瞪著他。
“星妤姑娘。”他忽然正了神色。
“……幹嘛？”
“我從前不信命。”他抬手，指尖穿過她鬢邊的碎髮，別到耳後，“如今我信了。”
步星妤吸了吸鼻子：“信什麼？”
“信你。”李蓮花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卻字字清晰，“信你是老天爺派來的。”
步星妤心跳停了一拍。
她張了張嘴，還沒出聲，李蓮花忽然扣住她後腦勺，額頭抵了上來。
兩人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纏。步星妤腦子嗡嗡響，連躲都忘了。
“別退。”李蓮花閉著眼，鼻尖蹭過她，“你說了寸步不離。”
“……我沒退。”
“那再近一點。”
步星妤閉上眼，感覺到他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帶著清苦的藥氣。她渾身僵硬，手指死死揪著他的裡衣。
可那吻最終沒落下來。
李蓮花只是把她往懷裡一攬，下巴抵住她發頂，手臂橫在她腰側，將她箍得緊緊的。
“睡吧。”他聲音啞得厲害，“明日開始，你教我如何長命百歲。”
步星妤把臉埋在他頸窩，藥香鑽入鼻腔，她悶悶地“嗯”了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感覺到搭在腰後的手鬆了力道，呼吸也變得綿長。她悄悄抬頭，藉著月光看他。
李蓮花睡著了，眉頭卻還蹙著，即使在夢裡也像是藏著化不開的愁。
步星妤伸出手指，點在他眉心，想把那褶皺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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