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的光暈流轉，像一池被攪碎的星河緩緩重聚。
【步星妤把那隻朱漆蓮花盒往桌上一按，指尖點在合攏的花瓣上，“李門主，請開始拆你的禮物。”
李相夷的視線落在盒面。那蓮花雕得極精，每一片花瓣邊緣都藏著細如髮絲的榫卯溝槽。他伸手撥動最外層一瓣。
咔噠。
機關咬合聲清脆得像雪粒落進瓷盞。花瓣向外彈開，露出個鴿蛋大小的暗格。油紙包被兩指夾出，剝開——麥芽糖、薄荷糖、幾顆蜜餞，五顏六色堆成小山。
“糖？”李相夷拈起一顆琥珀色的麥芽糖，對著燭火端詳。】
“糖！”方多病從椅子裡彈起來，差點帶翻茶盞，一把抓住李蓮花袖子，“李蓮花，你最愛吃的。你每次路過小鎮都要買一包。”
李蓮花被他拽得往前傾了傾，目光在那堆糖上停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不喜歡，牙疼。”
方多病：“你明明吃得最多！”
他記憶力很好的，李蓮花愛吃，李相夷也愛吃。一代大俠私底下吃起糖來像個小孩。
笛飛聲睨了他一眼，“有什麼好嘴硬的，喜歡就喜歡，羨慕？我送你一堆糖？”
“阿飛，你不懂。李蓮花要的是心上人的糖。”
李蓮花嘴角帶著笑意，“我幫笛盟主那麼多，笛盟主給我糖怎麼了？當然要，笛盟主記得兌現承諾。”
笛飛聲縱身躍了出去，冷硬道，“囉嗦。”
李相夷猛地側頭，眼風掃向李蓮花。
那人垂著眼皮，指尖在杯沿上劃了半圈，沒吭聲。
李相夷覺得那堆糖刺眼得很。
原來從十八歲開始，就有人記得給他備糖。這麼多年，都是他自己備糖，沒有人記得他愛吃。都是他隨手將糖給旁人。
【第二片花瓣旋開。暗格裡躺著個泥塑小人，紅衣窄袖，木劍橫握，臉蛋鼓得像塞了兩顆核桃，眉頭擰成疙瘩，神態又傲又嬌。】
西顧門正堂裡靜了一瞬。
“哎呀！”不知哪個女弟子先破了音，“這、這小人兒……”
“像門主！應該像門主小時候！”
“小小的紅色小人，好可愛啊。我也想要一個。”
“好圓……”有人憋笑憋得肩膀首抖。
【李相夷把小人捏在指尖，舉到眼前，“這畫的是誰？我有這麼圓？”
“Q版的你，不好看嗎？”步星妤去搶，他抬手避開，眼角卻彎了彎。】
“嘴硬。”李蓮花忽然開口，茶盞往桌上一擱，脆響，“明明喜歡。”
“看看門主的嘴角其實己經在上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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