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惦記互相喜歡的愛情最美好了。”
李蓮花看著天幕,指尖無意識地去摸腰間。那裡掛著舊劍穗,磨得起毛,辨不出原本顏色。
他想起,十七歲那年的生辰,單孤刀送了一把劍,師父師孃煮了長壽麵。
後來他二十歲的生辰,在東海之濱,碧茶剛毒發,他一個人在聽著浪拍岸,數著星星等死。
若不是無了大師出現撿走他,用以金針梵術保住那一絲內力,他哪裡能活到現在?
後來,沒有流螢。沒有人記得。連他自己都懶得算歲數。
只有一個無了大師時時刻刻記得他,希望他尋求解毒之法,可是哪有這般容易?
他看著天幕裡漫天的螢火,那光落在他瞳孔裡,像燒盡的餘灰裡跳出一粒火星,燙得他指尖一縮。
李相夷收回視線,拇指蹭過劍柄,他對這份禮物也是很歡喜,歡喜到希望得到那份純粹的心思的是這個世界的自己。
很快,天幕己經放到了二人現代生活,一個鏡頭下,隔著窗還能看見對面的高樓大廈,能看見底下的奔跑的車。
“那是……房子?”方多病把眼睛揉了又揉,“比皇城還高!”
“鐵馬?”一個弟子指著那汽車,“不對,沒馬!那怎麼跑的?”
“是機關術?”笛飛聲終於首起了背,刀柄在掌心轉了個圈,“不像。沒有軸,沒有榫。”
漆木山酒葫蘆都忘了舉,脖子伸得老長:“乖乖,這是什麼仙境?那發光的是什麼法寶?”
李蓮花站了起來。他看著天幕裡那些光怪陸離的景象,那些乾淨平整的街道,那些穿著古怪卻神情自在的行人。步星妤的世界。
沒有金鴛盟,沒有西顧門,沒有碧茶之毒。李相夷穿著她買的衣裳,站在她身邊,像個誤入仙境的俠客,滿眼新奇,又帶著幾分緊張地挺首了腰桿。
“五日……”李蓮花輕聲唸了一遍。他很想知道,那五日里,十八歲的李相夷有沒有吃過苦,有沒有被人嘲笑過古板的衣裳,有沒有在步星妤父母面前緊張得握劍的手心冒汗。
也想知道他自己在那個世界會是什麼樣的,畢竟步星妤最常說的一句話是任何一個喜歡李蓮花的人來了都會幫他。
他壓根不敢想象自己在那個世界會發生什麼?那些人真的會特別特別喜歡他嗎?
李相夷站在他身側,下頜繃成一條鋒利的線。
天幕裡的那個李相夷,連她的家鄉都要去了。連她的爹孃都要見了。他攥著少師劍,指節泛白,轉頭對李蓮花道:“你嫉妒嗎?”
李蓮花一愣,隨即失笑:“我嫉妒什麼?”
“你分明也想看。”李相夷眼尾發紅,像只被搶了食的小獸,“你想知道那五日發生了什麼。李蓮花,你別說你不想。”
李蓮花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天幕裡那輛飛馳的鐵車上。他想。他當然想。
“想又怎樣?”他坐回椅子裡,聲音輕下去,像一片落葉飄進深潭,“那是你的阿妤。不是我的。”
李相夷冷哼一聲,把劍抱在懷裡,背過身去。
很久,他憋出一句,“是你的,阿妤說我們是一個人。而且她沒有記憶的時候,第一時間奔向的是你,她最初認識的就是你啊。”
李蓮花微微一怔,想不到這最愛吃他醋的幼稚的自己,如今竟然會說這種話來安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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