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盒子在案几上還沒摞穩,天幕倏地一暗,像被誰蒙了塊黑布。
再亮時,一片晃眼的金潑了進來。
【下午五點,市郊的綠野馬場。】
西顧門正堂裡,眾人被那光刺得眯眼。方多病嘴裡叼著奶茶吸管,“啵”地拔出來,抻脖子望天:“這又是哪兒?草長得比人高,竟沒人割了餵馬?”
沒人答他。
天幕裡,夕陽把整片草場燒成一塊巨大的金綢子,風一過,草浪翻湧,空氣裡飄著股乾爽的青草氣,混著皮革味。那地界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養馬處,反倒像神仙畫裡的牧場。
李蓮花把膝頭的空蛋糕盒往旁邊一推,抬眼望著那片一望無際的平整。這草,比他雲隱山後山的野地還瘋,卻一根雜毛都沒有。
【步星妤換上了修身的馬術服,長髮紮成利落的單馬尾。】
“嘶——”堂內響起一片抽氣聲。
幾個男弟子眼珠子釘過去,又燙著似的低下頭,脖子根紅透。劉如京一口茶嗆在喉嚨裡,咳得驚天動地:“這、這衣裳……怎地貼肉穿?腰肢都、都勒出來了!”
“你懂什麼。”林向晚抱劍往前探了半步,眼睛發亮,“那料子雖怪,可半點拖沓沒有。你們瞧那褲腿,收進靴子裡,上馬絕不會被絆。”
話音未落,畫面裡的步星妤動了。
【左腳踩住馬鐙,纖細的身子輕盈一躍,乾淨利落地翻上馬鞍。】
紅棕馬穩穩踏開小跑,馬尾甩成一道流雲。她控韁的姿態說不上哪兒像西顧門的騎術,卻又處處透著利落,像一尾遊進水裡的魚。
【“哎呀,我們家星妤真的會騎馬了。”步媽媽站在圍欄外,高興得首鼓掌。】
西顧門眾人面面相覷。這婦人,半點不矜持,喊得比茶樓說書的還響亮,卻叫人聽著心裡頭發燙。
喬婉娩坐在椅中,指尖繞著帕子,忽然輕聲道:“步姑娘的爹孃……真好。”
李蓮花睫毛一垂,沒接話。
【步爸爸愣了片刻,挑了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動作雖略顯笨拙,卻也穩當地跨了上去。
“行啊丫頭,確實有兩下子!”步爸爸驅馬走到場中央,轉頭看向一旁的李相夷,“小李,你會騎馬不?咱們來場友誼賽怎麼樣?”】
“友誼賽”三字蹦出來,西顧門正堂靜了一瞬。
【李相夷站在草地上,一身簡單的現代短打,遮不住骨子裡那股渾然天成的氣度。他微微一笑,眉宇間盡是少年人的飛揚:“自然是會的。”】
堂內,李相夷下頜一緊,盯著那個被喚作“小李”的自己,手背上青筋跳了跳。天下第一,西顧門門主,被叫“小李”?
李蓮花在旁側,低低笑出一聲氣音。
“你笑什麼?”李相夷偏頭,嗓音壓得危險。
李蓮花咬著奶茶吸管,含混道:“沒什麼。就是覺得,你這‘小李’叫得……挺順耳。”
“……”
【“那我和星妤一組,你們兩個大老爺們一組。”步媽媽也換好了護具,騎上一匹溫順的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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