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精的舌頭舔在步星妤手背上,溼溼熱熱。
她皺著眉睜開眼,天光大亮,帳子外頭有風颳過樓板的聲響。
李蓮花不在床上。步星妤下意識去摸身側,被褥己經涼了,人走了至少半個時辰。
她翻身坐起來,狐狸精咬著她的裙角往床下拽。
“鬆口。”步星妤揉著狗頭,心裡卻發慌。她披了件外裳就往外間跑,赤著腳踩在木板上,涼得她一激靈。
李蓮花坐在灶膛前,背對著她,肩線繃得很緊。他手裡攥著一塊素白帕子,正往袖子裡塞。
步星妤盯著他後頸,那截露在外頭的皮膚白得發青,凸起的骨節上掛著汗。
“拿出來。”
李蓮花肩膀一鬆,沒回頭:“醒了?鍋裡有熱水,你先洗臉。”
“我讓你把帕子拿出來。”
步星妤走到他跟前,蹲下去,不由分說去扯他袖口。李蓮花往後躲,她卻發了狠,指尖摳進他袖口,把那方帕子硬生生拽了出來。
帕子展開,中間一灘暗紅,己經半乾了,像朵敗了的梅花。
步星妤盯著那抹紅,腦子嗡嗡響:“第幾次?”
李蓮花看著她赤腳,眉心皺了皺:“地上涼,先把鞋穿上。”
“我問你第幾次!”
步星妤聲音拔高了,尾音卻發顫。她鬆開帕子,起身就往床榻方向跑,撲到枕頭邊,掀開褥子。
底下壓著兩塊帕子,同樣的白,同樣的血。她又去翻他擱在牆上的舊包袱,抖開,裡面滾出三西塊,血色深淺不一。
步星妤抱著那些帕子,蹲在地上,眼淚一下子就砸了下來。
“你不是解毒了嗎?怎麼會這樣,你不是說你因為機緣徹底解毒了嗎?內力都恢復了嗎?”
李蓮花跟過來,也蹲在她面前,伸手去擦她臉上的淚:“別哭,真不疼了。”
聽到這些話,李蓮花有些無奈,這傻姑娘。怎麼還信這些,如今他如何解釋,她也不會相信,只能先安撫一下她的情緒,避免她胡思亂想,以為他是在逞強。
步星妤偏頭躲開他的手,眼淚流得更兇:“不疼了?都咳成這樣了還說不疼?”
“以前吐得更多,現在算好的。”李蓮花說得輕描淡寫,手指卻蜷了蜷,“碧茶之毒侵脈十年,總要慢慢清,這是淤血,吐出來反倒是好事。”
步星妤不信。她抬起頭,眼睛紅得像浸了血:“你騙我。你昨晚還抱我,還親我……你要是……”
她說不下去,哽咽卡在喉嚨裡。
李蓮花嘆了口氣,伸手把她攬進懷裡。步星妤掙了一下,沒掙開,拳頭就砸在他肩膀上。一下,兩下,三下。她沒用勁,砸得綿軟,自己卻抖得厲害。
“混蛋……”她罵,“騙子……”
李蓮花任她砸,等她砸累了,手垂下去,他才握住,包進自己掌心:“不砸了,手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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