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紙，在蓮花樓地板上投下一塊塊模糊的光斑。狐狸精趴在門口，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李蓮花睜開眼時，頸側還埋著一顆腦袋。步星妤的呼吸又輕又軟，拂在他鎖骨上，癢。他試著挪了挪僵硬的右臂，懷裡的人立刻皺起眉，手指攥緊他中衣的衣襟，往更深處拱了拱。
李蓮花不動了，仰頭看著房梁。昨夜答應讓她上床，是怕她哭。現在天亮了，這算怎麼回事。
他側過臉，目光落在步星妤臉上。她睡得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唇微微張著，藕色中衣的領口蹭開了些，露出一截白皙的頸子。
李蓮花喉結動了動，抬起左手，想把被子往上拉。
指尖剛碰到她下巴，步星妤就醒了。
她睜開眼，瞳仁還蒙著一層水霧，首愣愣地盯著李蓮花看了三息。
然後她突然收緊手臂，腿也纏上來，整個人像只樹袋熊掛在他身上。
“你偷看我。”
李蓮花的手懸在半空，收也不是，落也不是：“醒了就起。”
“不起。”步星妤把臉埋回他頸窩，聲音悶悶的，“你身上暖和。”
“我是因為有揚州慢，不是暖和。”
“我不管。”
李蓮花深吸一口氣，他伸手去掰她扣在自己腰間的手指，一根，兩根，掰到第三根，步星妤突然抬頭，鼻尖蹭過他下頜。
“你趕我？”
“不是趕。”
“那就是留。”
李蓮花閉了眼。晨光裡，她眼睛亮得咄咄逼人，還帶著剛睡醒的溼潤，像林間幼獸，不懂規矩，只憑本能。
他忽然覺得自己那些剋制的道理，在她面前都是紙糊的。
“星妤姑娘，”他聲音低下去，帶著剛醒的沙啞，“鬆手，我給你做早飯。”
步星妤眼珠轉了轉：“做什麼？”
“你想吃什麼？”
“糖糕。”
“昨天吃過了。”
“那還要。”
李蓮花失笑，胸腔震得她手心發麻：“沒有糖糕，有粥。”
“那要加糖。”
“不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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