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星妤衝出電梯門，走廊燈白得刺眼。她踩著細高跟往前追，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響動，轉角空蕩蕩，消防通道的綠光指示牌幽幽亮著。她扶著牆喘氣，劉海黏在額角，笑自己瘋了。
回頭。
他就站在三步之外。
鴨舌帽簷壓著眼，黑色口罩遮住半張臉，肩寬腰窄，一身灰T恤被骨架撐得挺括。走廊頂燈從他頭頂打下來，眉骨投下一小片陰影，內雙的眼皮很薄，眼尾微微上挑，漆黑瞳仁裡那點疏離沒散。
“你在找我？”
聲音低，清越，像玉磬敲在瓷盤上，尾音帶著點少年人特有的傲勁兒。
步星妤喉嚨發緊，指尖掐進包帶：“是。”
“做什麼？”
她腦子一抽，手忙腳亂從包裡翻出記事本和簽字筆，筆帽“咔”一聲拔開：“能……籤個名嗎？”
李相夷眉骨動了動。
口罩上方，那雙眼睛眯起，眼尾上揚的弧度凝住，裡頭那點殘留的似笑非笑徹底散了。簽名？把他當成明星了？
天下第一，西顧門門主，從來只有別人遞帖求見，哪有他提筆給人留名的道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不高興，很不高興。
她沒有認出他。
但他沒發作。
畢竟這個世界和他待的武俠世界不一樣，他不能嚇到阿妤，萬一阿妤誤會他很兇怎麼辦？
“你認錯了。”他聲音淡了，像浸過冰水，“我不是成毅。”
步星妤捏著筆，尷尬得腳趾在鞋裡抓地，臉頰燒起來：“那……請問您貴姓？”
“李。”他頓了頓，喉結在口罩下滾了一下，“李……小魚。”
“李小魚？”步星妤瞪大眼，筆都忘了收，“這名字……”
“師父取的。”他面不改色地撒謊。
步星妤撲哧笑出聲，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明豔裡帶著點憨氣：“我叫步星妤。步驚雲的步，星辰的星，婕妤的妤。”
她仰著臉，目光在他眉眼間肆無忌憚地掃。眉骨高，劍眉斜飛入鬢，眼皮薄得能看到淡淡的血管，眼尾挑著，鼻樑從山根到鼻尖挺成一條流暢鋒利的線，露在口罩外的那截皮膚冷白，連下頜線收進去的角度都透著一股倔強的勁兒。
“你真的……好像他。”
李相夷當然知道像。那人演的本就是他，能不像？
“巧合。”他偏開臉，食指勾了勾口罩邊緣，沒再多露一寸。
步星妤不死心，往前湊了半步，高跟鞋在地磚上磕出輕響：“你做什麼工作？在這棟樓辦公？平時是不是很多人攔你，把你認成他？”
李相夷看了眼窗外。中環的車流像發光的河，高樓大廈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刺目的光。武林盟主，西顧門門主，號令江湖各派……放到這兒，算個什麼？
“自己創業。”他收回目光，“開了家公司，當董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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