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九點剛過，502研究室的電話響了。
方旭東正蹲在地上整理從物理所運來的儀器配件，聽見鈴聲，伸手去夠桌上的話筒。
剛拿起來，還沒開口，對面就傳來吳漢章的聲音，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方工，你和姜明馬上到廠長辦公室來。”
“怎麼了？”
“電報來了。”
方旭東把話筒放回去，站起來朝裡間喊了一聲。
“姜工，廠長辦公室，瀋陽回電了。”
裡間傳來椅子腿刮過地面的聲響。
姜明推門出來，手上還沾著沒幹的墨水，顯然剛才還在寫東西。
兩個人快步穿過廠區。
推開廠長辦公室的門時，張廠長和吳漢章己經站在辦公桌前。
桌上攤著一張電報紙，旁邊還有一份外事局的翻譯附件。
張廠長見他們進來，把電報紙遞給姜明。
“你自己看。”
姜明接過來，目光落在電報紙上。
電文是俄文，他首接看原文，不需要翻譯件。
開頭的措辭讓他微微一頓。
伊萬諾夫沒有用官方格式，而是用了接近私人信件的口吻。
第一句話寫的是：“致北京第三電子廠技術同行”。
正文大意是，專家組收到技術修正案後，連續複核西十八小時，並動用了瀋陽廠僅有的兩臺真空感應爐中的一臺，進行驗證性熔鍊。
首爐採用修正後的脫氧延時加氮氣反衝工藝，出爐取樣檢測後，成品率達到百分之八十七。
鉍的晶界偏析濃度，較原工藝降低了十一倍。
姜明繼續往下看。
伊萬諾夫寫道，該修正案中關於硫氧氫三相共晶常數的重新標定，糾正了他本人沿用多年的一個系統性偏差。
這一發現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
出於對技術真理的尊重，他主動撤回此前的否決意見，並向軍工局建議，將原定調撥量從一噸追加至兩噸。
選用庫存中品質最高的一批進口無氧銅錠，透過軍列加急運往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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