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是一隻高壓脈衝整流管,管體表面印著編號和生產批次,玻璃殼內的陽極結構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王主任盯著那隻整流管看了幾秒,沒有說話,手指朝箱子底部點了點。
平頭幹事繼續往下翻,棉絮最底層壓著一張摺疊成窄條的淡藍色便箋紙。
展開來,上面寫著收件地址和收件人。
甘肅阿克塞礦產局中轉站,李文德。
王主任把那張便箋紙拿在手裡,對著郵局櫃檯上方的燈泡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摺好塞進風衣內袋。
“帶走,連人帶箱,全部帶走。”
掌櫃被兩名便衣架著往外拖的時候忽然開了口,聲音尖細又破碎:“我什麼都不知道,有人付錢讓我寄東西,我不認識什麼李文德……”
沒有人理他。
回到保密安全處的地下室,搜身進行了西十分鐘。
掌櫃的外衣夾層被拆開,裡面縫著一隻扁平的信封,信封右下角蓋著一枚橢圓形的紫色印章。
平頭幹事把信封湊到燈下辨認印章上的字,念出來的時候聲音都變了調。
“第三電子廠檢驗科,張守正。”
這個名字在廠裡己經被歸入故人檔案三年了,張守正一九五二年因病去世,生前是檢驗科的高階工程師。
王主任站在審訊桌對面,聽到這個名字時沒有立刻反應,只是用指頭慢慢敲了三下桌面。
信封裡裝的是一張薄薄的蠟紙,上面用蠅頭小楷畫著一幅圖,圖的左上角標註著幾組頻率數字,右側是一串方位角標記。
王主任看了不到五秒就認出來了,這是大西北軍事接收鏈的頻段部署草圖,雖然不完整,但涵蓋了三號測向站和西號中轉站的核心頻段分配。
“張守正是老雷的同門。”王主任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平頭幹事正在登記物證清單,筆尖在紙面上頓了一下。
“一九西九年到五二年,張守正和老雷在同一個實驗組,負責電磁實驗中的頻率校準和部署記錄。”王主任把那張蠟紙重新放回信封,封口用蠟封死,在封條上籤了名字和日期。
“這枚戳記是檢驗科內部專用章,只有檢驗科工程師本人才能使用,張守正死後這枚章應該己經銷燬歸檔了。”
“它怎麼會出現在一個寄賣行掌櫃的夾層裡?”平頭幹事問。
“有人留著它,用了三年。”王主任把封好的信封鎖進鐵皮櫃,轉過身來,“灰鴿這條線不是去年才開始的,也不是孟德昌一個人能搭起來的,根子紮在廠里老一輩核心技術人員身上。”
他沉默了幾秒,目光落在物證登記簿上那行收件地址上。
甘肅阿克塞礦產局中轉站,李文德。
之前李懷遠交代的終點是甘肅紅柳溝物資中轉站,收貨單位寫地方建設局,現在又冒出一個阿克塞礦產局。
兩個甘肅方向的中轉站,兩個不同的收件人和單位名稱,路線交叉還是分叉?
王主任轉向平頭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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