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連門口的檔案登記都顧不上補，走到長桌前便把審訊簡報按在錢學森面前，目光隨後鎖住白板旁的姜明。
門外警衛追進來半步，看到室內人員與桌上的最高絕密檔案，只能把登記冊送到張廠長手邊，先關上會議室大門。
“情況緊急，審訊組剛完成雙人複核，口供、舊單據和礦洞手冊殘頁己經互相印證。”
王主任抽出簡報首頁，紙邊帶著連夜裝訂留下的毛刺。
“孟德昌吐了，閃電七號缺失的三頁內容，是老雷生前完成的一項雷達抗干擾跳頻原案。”
“孟德昌把原案賣給了對面，然後栽贓老雷！”
張廠長手裡的鋼筆原本正在補簽入場登記，聽到最後一句，筆尖壓穿了紙頁，墨水沿著姓名欄向外洇開。
他抬手摘下老花鏡，另一隻手去摸軍裝口袋裡的煙盒，指尖碰到盒角後又收了回來。
六年前的領料單、殘缺檢驗章和雷鳴失蹤記錄始終壓在第三電子廠舊案裡，許多人知道其中存疑，卻始終缺少能夠閉合全案的核心證據。
王主任將第二頁攤開，審訊記錄旁附著閃電七號手冊的紙張鑑定結果，缺頁裝訂孔與礦洞儲存的原案副本能夠對應。
“雷鳴設計的原案採用多組偽隨機頻點，目的在於提高雷達面對窄帶壓制時的生存能力，資料當年處於內部驗證階段。”
“孟德昌利用物資複核許可權拿到副本，拆走其中三頁關鍵演算法，再透過運輸系統交給境外技術線。”
“事後，他改動領料與複核記錄，把接觸原案、呼叫器材和西行轉運的責任全部壓到雷鳴名下。”
張廠長把眼鏡放到桌上，眼眶己經發紅，視線卻始終停在審訊記錄的簽字處。
“口供能不能翻？”
“關鍵部分由三組證據鎖住，他想翻也翻不動。”
王主任取出礦洞技術督導的供述摘要，又把1949年運輸節點和孟德昌車票存根並在一起。
“技術督導供出了原案接收時間，礦洞殘頁保留雷鳴的私人印章，孟德昌則交代了領料單改寫過程。”
“原始紙張、印泥年份、裝訂孔和運輸路線都己複核，老雷洩密與叛逃的指控可以正式撤銷，後續結論由專案組報批。”
張廠長低頭捏住眼鏡腿，原本想說的話堵在喉間，過了許久才把審訊簡報推回王主任面前。
“報告裡把他的職務和原案名稱寫全，別再用失蹤人員西個字糊過去。”
王主任點了點頭，手掌卻仍壓著簡報後半部分。
“老雷的案子有了鐵證，可閃電七號還剩一條更深的線，孟德昌只負責拿資料、改記錄和組織運輸，真正接手原案的人另有身份。”
會議室裡剛因模型爭論產生的低聲交流全停下來，少將也從白板前轉身，看向王主任手中尚未展開的最後一頁。
“接手原案並在大西北佈置04號礦洞體系的那個大頭目，名字查到了。”
王主任翻開簡報，頁面頂端貼著燒損密信的放大照片，殘存墨跡旁標註著紙張還原與筆畫比對結果。
“他姓鄧，也就是那個阝字的另一半。”
長桌旁幾名專家相互看了一眼，方才圍著白板驗算的熱度迅速退去，少將接過最後一頁，先核閱覽等級，再去看名字後的職務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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