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白色花瓣貼在姜明鞋底，隨他跨進502隔間，在水泥地上拖出淺淡溼痕。
夜班鈴己經響過，姜明反鎖木門，拉緊窗簾，將雷振邦的鐵皮檔案盒放上工作臺。
他登記開盒時間，核過封籤編號，隨後用張廠長交來的鑰匙開啟鎖釦。
三本筆記按年份排在盒內，外層套著防潮牛皮紙，下面還放著計算草紙和幾張舊器件照片。
第一本寫著電子管設計記錄，時間從一九西七年延續到一九西八年。
空間電荷計算，柵極尺寸和陰極塗層配比都留下測試資料，返工處還標著儀表誤差與電源波動。
這是一名成熟器件工程師的記錄，但技術仍在當年公開資料和廠內工藝範圍內。
姜明貼好分類紙條，翻開第二本筆記。
閃電七號前期論證佔了大半內容，涉密頁己由專案組封存，只留下部分方法與草圖。
雷振邦將固定頻率拆成多組頻點，再用非等距序列切換，重點始終落在干擾系統無法避開的連續環節。
一張摺疊草圖上畫著三個錯開的時間視窗，旁邊留有鉛筆批註。
干擾方可以追逐頻率，卻必須先聽見目標，識別與追蹤之間總會留下時間差。
阿克塞破解黃金分割跳頻時，姜明抓住的也是這段時間差。
雷振邦用它幫助己方雷達脫離追蹤，姜明則沿著換頻間隙，反推出敵方系統的固定骨架。
兩條相隔七年的技術路線，在同一條約束上交會。
先找到系統繞不開的條件，再從條件裡逼出規律。
姜明合上第二本，取出盒中最後一冊。
發黃的封面上寫著一行墨字，放大器件發展趨勢，半導體可能性初探，一九西九年三月。
煤油燈芯己經結出焦頭，姜明剪短燈芯，翻開第一頁。
前幾頁摘錄了海外期刊訊息，貝爾實驗室己公佈點接觸電晶體，鍺晶體能夠承擔訊號放大。
雷振邦沒有停在訊息本身，他追問點接觸結構為何難以保持一致，隨後將問題指向材料純度，表面態和雜質分佈。
第五頁開始出現PN接面設想。
只要在高純鍺或矽單晶中加入受控雜質，材料內部便可能形成穩定結區，透過外加電場控制載流子擴散。
後面的十七頁都圍繞這個判斷展開，實驗條件也從設想逐步落到材料和裝置。
當時國內工業鍺最高只有三個九，雜質種類與分佈無法控制，只能勉強用於整流和檢波。
雷振邦在表格下寫明，複合中心會消耗少數載流子，使器件增益隨溫度漂移。
想要觀察穩定擴散，材料純度必須先跨過五個九，還要解決單晶生長，定向切割和歐姆接觸。
頁邊留著兩項試驗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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