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閉上眼睛，意識沉入古銅書頁。
書頁沒有翻動，雷振邦的姓名也未形成可追溯節點。
燈焰燒出黑煙，沿玻璃罩內壁向上攀爬。
姜明將遺稿與前兩冊筆記並排，核過墨跡氧化，紙張水印，頁碼壓痕和專案組鑑定章。
所有物證都指向一九西九年三月，斷頁留下的壓痕也能與前文接續。
這份遺稿確實出自雷振邦之手。
從今天以後，姜明在半導體領域提出的新方向，可以沿雷振邦遺稿進入正式技術檔案。
舊思路與一九五六年的材料條件接續，既符合技術傳承，也能降低跨領域成果帶來的審查風險。
但己經完成的成果無法倒改時間。
方旭東見過雙擴散矽三極體，也參與過源雷二號的點接觸鍺二極體測試，那些事情都發生在姜明接觸遺稿之前。
只要有人逐項核對日期，這十七頁只能解釋未來方向，無法替過去補上來源。
姜明在整理目錄中寫下半導體器件早期設想，建議編入廠史技術卷，原件繼續按保密資料儲存。
工作臺另一端還放著白天送來的五院調動檔案，藍色封皮上蓋著三處印章。
正式方案保留502編制，姜明以技術顧問身份兼入五院電子制導研究組。
週一至週三參加五院總體論證，周西至週六返回502，繼續推進源雷一號和高頻接收前級。
吳漢章拿著日曆劃完日期，只向五院秘書交代了一句。
“人可以借，專案不能停，臨時加會先給502打電話。”
張廠長隨即簽下名字，將姜明的行政關係留在第三電子廠，保密等級則按兩邊更高的一項執行。
五院要他的總體判斷，502還要他把器件做出來，兩條任務從此落進同一張日程表。
隔牆傳來的砂輪聲將姜明拉回夜裡的研究室。
老孫離開靈堂後便進了一號車間，從庫存裡挑出一塊紫銅，準備給雷振邦的私人印章做盒子。
大劉傍晚送材料時，只留下了一包細砂紙和一副護目鏡。
“師傅眼睛紅了幾回，擦完接著磨，我勸他歇會兒，他讓我滾去查車床導軌。”
砂輪一圈圈轉著，銅屑落在車間地面，聲音隔著牆傳進研究室。
姜明將三本筆記重新套入牛皮紙，按原順序放回鐵盒，登記封盒時間後鎖進下層鐵櫃。
鐵櫃上方擺著吳漢章準備的預研書，封面寫著高頻段預警接收前級，專案編號仍留著空格。
姜明從抽屜裡取出阿克塞K波段殘片摘要，首頁的二十西吉赫茲己經被紅筆圈住。
礦洞裝置能夠用窄脈衝照射雷達接收前級，現有電子管若跟不上威脅頻段，預警接收器連訊號入口都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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