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卻忽然又笑了,笑得吊兒郎當:“沒關係。”
他靠過來一點,聲音壓得很低:“你想演什麼,我都可以陪你演。”
他頓了頓,眼神微微一沉:“只要——別在我背後開槍。”
餘音心裡一震,下意識抬頭看他。
黑瞎子已經重新靠回椅背,閉上眼,像是隨口說了句玩笑。
“不過話說回來,”他懶洋洋地補了一句,“你要是真敢在我背後開槍——”
“我會先一步,把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劇本,全打出來。”
餘音被他這句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心裡卻莫名一鬆——至少,黑瞎子現在還沒有真的把她當成敵人。
車廂裡安靜了一會兒,只剩下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
黑瞎子閉著眼,像是真的在閉目養神,可餘音知道,他的每一根神經都繃得緊緊的,只要自己有一點異動,他能在瞬間做出反應。
就和書裡寫的一樣,警惕,懷疑看似漫不經心,實則防備心很重。自己唯一一點就是在他經歷磨難之前和他認識又相處幾年,而自己確確實實與他經歷了許多。
加上他現在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只剩下他和張啟靈兩個僅有的朋友。所以才不免多照顧幾分而已。
餘音慢慢收回視線,看向窗外。她忽然有點想笑。
原來,在別人眼裡,她真的像個總在給自己換劇本的人。
“黑瞎子。”她輕聲叫了一聲。
黑瞎子“嗯”了一下,沒睜眼:“又想立什麼人設了?”
餘音被她噎了一下,隨即認真地說:“這次不立人設了。”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黑瞎子,眼神難得地澄澈:“我就是餘音,是你認識的那個餘音。”
黑瞎子終於睜開眼,看向她。
那一瞬間,餘音幾乎以為自己會在他的臉上看到嘲諷,懷疑,或者乾脆是毫不掩飾的不信任。
可黑瞎子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餘音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說錯了什麼。
“餘音,”黑瞎子忽然叫了她的名字,“我知道你是餘音,也是我認識的那個餘音,你知道嗎,你最大的問題,不是愛演。”
他慢慢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語氣懶洋洋的:“是–––你演得太認真。”
餘音愣住了,這話從何說起。
“你給自己立的每一個人設,你都拚命去貼合。”黑瞎子繼續說,“孤女,你就真的裝得可憐兮兮,戰場歸來,你就真的擺出一副看淡生死的樣子。”
他笑了笑:“可你忘了–––真正經歷過那些的人,眼神里不會只有興奮和歡喜。”
餘音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發白。“那你想要我怎樣?”她低聲問,“像你一樣嗎?”
黑瞎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可沒說我是什麼好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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