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把濾好的藥汁倒進碗裡，遞給他：“趁熱喝，別放涼了更苦。”
黑瞎子看著那碗黑乎乎的藥湯，臉皺成了包子：“就不能......就不能先給顆糖墊墊？”
“喝完就給。”餘音抱臂站著，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
黑瞎子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端起碗一仰頭，咕咚咕咚幾口就灌了下去。喝完他還砸了砸嘴，一臉悲壯：“嘶！苦！比黃連還苦！”
餘音忍不住笑出聲，從兜裡摸出顆水果糖遞過去：“諾，獎勵你的。”
黑瞎子眼睛一亮，立刻接過來剝開塞進嘴裡，甜意瞬間在嘴裡化開，他眯著眼嘆了口氣：“還是小醫生疼我。”
“少貧。”餘音白他一眼，伸手擦了擦他嘴角沾到的藥漬，“下次再討價還價，糖都沒得吃。”
黑瞎子含著糖，聲音含糊不清：“不敢了不敢了，以後小醫生說東我絕不往西，說戒菸我絕不......”他頓了頓，小聲嘀咕，“最多偷偷抽一根。”
“你說什麼？”餘音挑眉。
“沒什麼沒什麼！”黑瞎子立刻擺手，“我說一定嚴格遵守，一天兩根，絕不超標！”
餘音哼了一聲，轉身收拾砂鍋：“最好是這樣。”
黑瞎子嚼著糖，湊到餘音身邊，盯著她收拾砂鍋的手，賤兮兮地開口：“小醫生，你說我這麼聽話，有沒有額外獎勵啊？”
餘音頭也不抬，把砂鍋放進水槽：“獎勵你再刷一次碗？”
“別啊，”他立刻垮臉，“碗剛刷過，再刷就禿嚕皮了。”
“那獎勵你陪我去醫館抓藥？”餘音挑眉看他。
黑瞎子眼珠一轉，立刻搖頭：“不去不去，醫館裡全是老頭老太太，沒勁。”
“那你想要什麼？”餘音擦著手，終於肯正眼看他。
黑瞎子往前湊了湊，墨鏡滑下來一點，露出眼底的狡黠：“獎勵我......少戒一根菸？”
“黑瞎子！”餘音瞪他，“你是不是忘了剛才答應什麼了？”
“沒忘沒忘，”他立刻舉手投降，“一天兩根，絕不超標！我就是說說而已，說說！”
餘音哼了一聲，轉身往屋裡走：“說說也不行，再想歪點子，明天藥里加雙倍黃連。”
“別別別！”黑瞎子追上去，跟在她身後碎碎念，“我錯了我錯了，小醫生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這樣的日子，一晃就過了好些天。院子裡的藥香淡了又濃，黑瞎子的煙從偷偷摸摸藏三根，變成了規規矩矩只抽兩根，餘音的嘴角，也總是掛著藏不住的笑意。
這天午後，兩人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餘音給他把脈，黑瞎子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貧嘴。
忽然，院外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歡呼，有人扯著嗓子喊：“新中國成立了！新中國成立了！”
聲音越來越近，夾雜著鑼鼓聲和鞭炮聲，熱鬧得不像話。
餘音的手猛地一頓，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一把抓住黑瞎子的手腕，聲音都帶著顫：“黑瞎子！你聽見沒？新中國成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