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餘音笑得溫婉,“家裡給說了門親事,不好再在外面飄著了。”
“那可得恭喜你啊。”掌櫃的樂呵呵地說,“以後還回不回來?”
“看情況吧。”她淡淡一笑,“說不定哪天,就成了別人口中的我娘當年。”
她刻意把“嫁人”“回老家”這些詞說得很清楚,讓在場的幾個人都聽得明明白白。
等她回到家,黑瞎子正在院子裡磨一把舊刀,聽見動靜抬頭看她:“怎麼樣?”
“搞定。”餘音把賬本上的那一行字原封不動地學給他聽,“以後要是有人查,就會知道,醫館裡那個叫餘音的女大夫,已經回老家嫁人,相夫教子去了。”
她頓了頓,又笑:“這也為我之後隱藏身份做打算,說不定還能用上呢!”
“還能用上?”黑瞎子挑眉。
“嗯。”餘音點點頭,“等哪天風聲過了,或者我們需要一個新身份回來”
“我就變成自己的女兒。”
黑瞎子愣了兩秒,隨即失笑:“你這腦子,轉得比我還快。”
“那當然。”她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你負責打打殺殺,我負責動腦。”
他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計劃,似乎也沒那麼糟。至少,他們不是倉皇而逃,而是提前布好了局。
至少,在這個剛剛成立的新中國裡,“餘音”已經“回老家嫁人”,從此消失在人們的視線裡。
而在不久的將來,當某個與她長得有幾分相似的年輕女子,以“她女兒”的身份再次出現時......
沒有人會把她,和當年那個在小城裡默默給人看病的女大夫,聯絡在一起。
黑瞎子把最後一把刀用油布包好,塞進箱子裡,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嘴角一勾:“我們這像不像私奔一樣?”
餘音正低頭收拾藥箱,聞言手一頓,抬眼看他:“什麼?”
“你看啊。”黑瞎子靠著桌子,笑得有點壞,“家裡父母不同意,我就仗著自己有點兒拳腳功夫,拐著你跑了。”
他故意把“拐著你跑了”幾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演一齣戲。
餘音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誰父母不同意?你有父母嗎?”
“那不是重點。”黑瞎子擺手,“重點是......”
他伸手指了指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的行李,又指了指窗外空蕩蕩的街道:“大半夜收拾東西,偷偷摸摸跑路,還抹得一點痕跡都不留,這不就是典型的私奔現場?”
餘音被他說得一時語塞,半晌才哼了一聲:“那也是你拐著我,我可沒主動跟你跑。”
“哦?”黑瞎子挑眉,“那你現在可以反悔,我不攔你。”
餘音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把藥箱合上:“晚了,我人都被你騙到半道上了,現在反悔,豈不是虧大了?”
黑瞎子愣了愣,隨即笑出聲來:“行,那你就當被我拐走了。”
他忽然收起笑意,認真地看著她:“不過有一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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