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私奔,是為了在一起。”黑瞎子道,“我們跑路,是為了活下去。”
餘音沉默了一瞬,輕聲道:“那也不衝突。”
她走到他面前,抬頭看著他:“在一起,和活下去,本來就應該是一回事。”
黑瞎子心裡一震,像是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他垂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忽然又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裡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說歸說。”他伸手,像是想拍拍她的頭,又在半空停住,改成了撓撓自己的後頸,“咱這私奔,跟別人的還真不一樣。”
餘音“嗯”了一聲,沒有接話,只是把藥箱又重新扣緊了一遍,動作細緻得有些刻意。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行李碰撞紙張翻動的細碎聲響。
黑瞎子靠在桌邊,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隨口閒聊:“你說咱倆現在這樣,算什麼?”
餘音頭也不抬:“臨時搭檔。”
“嘖。”黑瞎子笑了,“這詞兒聽著可真冷靜。”
“不冷靜不行。”她終於抬眼看他,“你身邊盯著的人太多,我跟著你,本身就已經很不理智了。”
黑瞎子“哦”了一聲,故作輕鬆:“怕了?”
“怕。”餘音坦然承認,“但我更怕將來一覺醒來,連你是誰都不記得。”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把剛才那點曖昧的溫度澆得乾乾淨淨。
黑瞎子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你這失憶,到底怎麼回事?”
餘音斟酌了一番“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失憶,重要的,不重要的,全都不記得。”
她說到這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裡帶著點自嘲:“所以我不太敢跟誰走得太近。今天是生死之交,明天可能就成了路人。”
黑瞎子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他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身上揹著多少秘密,牽扯多少勢力,又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他不怕死,也不怕麻煩,可他怕把別人拖下水。尤其是她。
“你跟我走,是真的挺危險的。”他終於開口,語氣難得認真,“我身邊的人,要麼是敵人,要麼......也離死不遠。”
餘音“嗯”了一聲:“我知道。”
“你知道?”黑瞎子挑眉,“那你還跟?”
“你也知道我”她平靜地說,“我跟你們本來就不一樣,況且我不信你沒有發現我有問題。”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語:“你怕給我帶來危險,我怕哪天忘了你。咱倆都有各自的顧慮,誰也不欠誰。”
黑瞎子笑了:“聽著怎麼像兩個隨時準備分道揚鑣的合夥人?”
“本來就是。”餘音說,“不過在散夥之前,能多合作幾次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