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懶洋洋地靠在床頭,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扇關上的門上,又移到門口那一圈幾乎看不見的藥粉上。空氣裡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藥香,和餘音身上特有的氣息混在一起,說不出的安心。
他低笑了一聲,沒出聲,只是抬手隨意地敲了敲床沿,像是在敲什麼心照不宣的節奏。
洗手間裡,水聲淅淅瀝瀝地響起來。餘音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頭髮有些亂,耳根還紅著,眼神里帶著一點慌亂。在燈光下都顯得更加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可腦子裡卻總忍不住回放剛才的畫面:
黑瞎子半靠在床上,眼神半眯著看她撒藥粉的樣子,那目光像是漫不經心,又像是把她的一舉一動都收進了眼底。
她伸手開啟水龍頭,冰涼的水撲在臉上,稍微驅散了一點熱度,卻趕不走心裡那點莫名的悸動。
門外,黑瞎子等水聲小了些,才慢悠悠地開口:“餘醫生。”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磁性,透過門板傳進去,像是貼著耳朵說話一樣。
“你那藥粉,”他拖長了語調,“防人,還是防鬼?”
餘音握著毛巾的手一緊,差點把毛巾捏變形。她對著門,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都防。”
門外安靜了兩秒。
“那我呢?”黑瞎子問,語氣帶著一點笑意,“算人,還是算鬼?”
餘音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耳尖又開始發熱。她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悶聲回了一句:“你......算麻煩。”
洗手間外,黑瞎子低低笑出了聲,笑聲順著門縫鑽進去,在狹小的空間裡迴盪,讓人心口也跟著輕輕一顫。
“行,”他懶洋洋地應著,“那麻煩就乖乖待在你畫的圈裡。”
餘音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加快了洗漱的動作。等她終於收拾好,開啟門時,卻愣住了。
黑瞎子已經從床上起身,靠在門邊,單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門框上,整個人像是專門守在這兒一樣。
門一開,兩人的距離一下子被拉得極近......近到她一抬頭,就能看見他眼底那點帶笑的光。
“洗好了?”他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餘醫生的安全措施做得挺到位。”
餘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忘了身後就是洗手檯,腰輕輕撞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黑瞎子的手立刻伸了過來,扶住了她的肩,動作快得幾乎是本能。
“小心點。”他說。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她幾乎不敢呼吸。
兩人的距離更近了。餘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混著一點灰塵和金屬的氣息,又危險,又讓人莫名安心。她抬眼看他,正好對上他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黑瞎子”她低聲叫了一聲,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撒嬌。
黑瞎子“嗯”了一聲,手卻沒立刻鬆開,只是稍稍收了力,像是在確認她真的站穩了。
“以後撒藥粉,”他慢悠悠地說,“記得給我留條路。”
餘音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指的是門口那一圈藥粉。她的臉更紅了,小聲嘀咕:“你又不是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