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側耳聽了聽牆外的動靜沒人,連腳步聲都沒有。她深吸一口氣,用了個巧勁,隔著牆頭把人輕輕扔了出去。
落地不會摔疼,但能不能活著離開,就看他自己了。
餘音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回了屋,把門關好,把一切關在門外。
謝雨辰躺在牆根底下,自始至終沒有真正失去過意識。
他能感覺到那人替他包紮時的動作小心。仔細,每一處傷口都處理得妥帖,明明不想惹麻煩,卻還是不忍心放任不管。
也能感覺到那人把他從地上撈起來,走到牆邊時那一瞬間的猶豫和糾結,手臂緊了又松,鬆了又緊,最後才像是下定了決心,用了個巧勁將他送過牆頭。
落地很輕,沒有摔疼。
他仰面躺在冰涼的石板上,月光直直地照著他的臉,眼睛微微睜著,看著那堵高高的牆。
他沒有怨她。
那人救了他,給他包紮了傷口,已經仁至義盡。扔他出來是不想惹麻煩,換成是他,也不會為了一個陌生人把自己搭進去。
但這份恩情,他記下了。
店主不想惹麻煩,他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是記住了這個地方,記住了那道牆後面那個滿院花香的小院,和那個替他包紮傷口時小心翼翼的人。
很快,手底下的人找了過來,壓低聲音喊他:“少爺!”
謝雨辰被扶起來,傷口又裂開了,血珠從繃帶底下滲出來。他咬著牙回頭看了一眼那堵牆,什麼話都沒說,跟著屬下消失在了巷子盡頭。
回去之後,他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那晚的事。
只是過了幾天,他讓人準備了一條項鍊,成色極好,一看就價值不菲,送去那家花店。匣子裡只留了兩個字:多謝。
送東西的人回來說,店主愣了一下,沒有多問,把匣子收下了。
此後風平浪靜,再沒有任何人找上門來。
謝雨辰知道,那人懂了。
日子就這麼過了幾個月。
刺殺並沒有因為他的小心就減少,只是他漸漸學會了怎麼在刀鋒底下週旋。
可那天晚上的追殺來得太猛,他寡不敵眾,身上又添了新傷,慌不擇路地翻過一堵牆,落地的時候疼得眼前發黑。
等意識回籠,他發現自己又躺在了那個熟悉的地方花架旁邊,牆角的位置,連蜷縮的姿勢都和上次一模一樣。
月光還是那樣淡淡地照著,花香還是那樣若有若無地飄著。
謝雨辰苦笑了一下,沒有力氣再動了。
餘音聽到後院有動靜,推門出來一看,腳步頓住了。
又是那個小孩。
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蜷縮在同一個角落,身上的血把新開的花都染紅了幾朵。她站在門口看了他兩秒,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狠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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