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站在門口，滿臉複雜地看著地上那個人，嘴唇動了動，又動了動，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你是不是在逗我？”
沒有人回答她。謝雨辰閉著眼睛，呼吸微弱，也不知道是昏迷了還是在裝死。
餘音走過去，蹲下來，拿手指頭戳了戳他的肩膀，又戳了戳。沒反應。
她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嘟嘟囔囔地吐槽：“怎麼個意思？我這個房子是定點重新整理是吧？你隔一段時間出來一次，隔一段時間出來一次，位置都不帶變的，離譜不離譜？”
她越說越來勁，也不管地上那個人聽不聽得到，反正該說的不該說的全倒出來了：
“別人開店是賣花，我開店是撿小孩。知道的我是開花店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兒是收容所呢。你看看你，一身血往我花叢裡一躺，我那些花都被你壓壞了，你知道那幾株多貴嗎？”
頓了頓，她又嘟囔了一句：“不過診金倒是挺香的......”
她想起櫃子裡那些項鍊手鐲玉牌，成色一件比一件好，隨便拿一件出來都夠她賣好幾年花的。這麼一想，心裡又平衡了些。
“算了算了。”餘音拍了拍膝蓋站起來，彎腰把人從地上撈起來，嘴裡還在唸叨，“就當開醫館得了，主業賣花，副業撿小孩，跨界經營，合理。”
謝雨辰被她撈起來的時候，肩胛骨抵在她鎖骨上，硌得她皺了皺眉。
“怎麼又瘦了？你們家不給你飯吃啊？”
回應她的只有夜風穿過花架的沙沙聲。
餘音也習慣了，把人抱回屋裡，利利索索地處理傷口。上藥。包紮。
藥粉是從空間裡拿的，靈泉澆灌出來的藥材配的方子，清朝傳下來的秘藥，效果比外面賣的好上百倍。她自己也覺得浪費，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小孩用這麼好的藥，簡直是暴殄天物。
可每次看到他那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她又狠不下心用次等的。
“算了，反正診金給得夠多。”她嘀咕著給自己找了個理由。
包紮完，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她又把人抱到後院牆邊。深吸一口氣，隔著牆頭扔出去。落地，拍手，轉身，回屋，關燈。
整套流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比前兩次還要熟練。
謝雨辰躺在牆根底下，聽著牆那邊漸遠的腳步聲，嘴角彎了彎。
他其實一直醒著。
店主剛才蹲在他旁邊嘟嘟囔囔說了好半天，他一個字都沒漏掉。什麼“定點重新整理”，什麼“收容所”，什麼“跨界經營”雖然聽不太懂，但能感覺到那股又嫌棄又無奈又心軟的勁兒。
他摸了摸手臂上纏好的繃帶，藥膏的清涼透過紗布滲進皮膚裡，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香。
又是新的藥。比上次的還好。
謝雨辰撐著身子慢慢站起來，靠著牆根緩了一會兒，沒有讓屬下來扶。他抬頭看了看那堵牆，牆頭上的薔薇比上次又多了幾朵，在月光下開得正好。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進巷子深處，步子不快不慢，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