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炸開了花。
謝雨辰看著她的眼睛,微微一怔。
他從小跟著師傅紅二爺學戲,見過太多人看他的眼神,痴迷的。貪婪的。黏膩的,像是什麼東西粘在皮膚上,擦都擦不掉。他厭惡那種感覺,厭惡到骨子裡。
可眼前這個姐姐的眼神不一樣,乾乾淨淨的,亮晶晶的,滿滿的都是欣賞,像在看一朵好看的花。一幅好看的畫,純粹得不摻半點雜質。
他彎起眼睛,嘴角漾開一個甜甜的笑,聲音軟得像剛出爐的糯米糕:“謝謝姐姐。”
餘音的手頓了一下。
她心裡清楚,這小東西是故意來的。這次的傷根本不重,他早醒了,或者說壓根就沒昏迷過,翻進她的院子躺好,就是在等她來撿。
可她也清楚,這人她救了不止一兩次,向來有分寸,從來沒有把危險帶到她身邊,也沒有被人跟蹤過。
看在這份自覺的份上,她也就懶得拆穿了。
“進來吧。”餘音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身往屋裡走。
謝雨辰眼睛一亮,利落地從地上爬起來,跟在她身後進了屋。
餘音讓他坐在椅子上,照舊拿出藥粉和布條給他處理傷口。
動作還是那樣利落,上藥。包紮,一氣呵成。謝雨辰乖乖坐著,一動不動,眼睛卻一直跟著她的手轉。
包紮好之後,因為這次人是醒著的,餘音便沒有像之前一樣撈起人來順著牆扔出去。
她收拾好藥箱,轉身去洗手,算是默許了他在屋裡多待一會兒。
謝雨辰見她沒有把自己扔出去,膽子便大了一些。
他從地上坐起來,理了理衣襟,認認真真地看著她:“姐姐,我叫謝雨辰。藝名叫解語花,姐姐可以叫我小花。”
他說這話的時候,腰背挺得筆直,語氣裡帶著一點鄭重,不像是在自我介紹,更像是在臺上念一句鄭重其事的戲詞。
餘音愣了一下:“解語花?”
“嗯。”謝雨辰點了點頭,“我跟著師傅學唱戲,學了幾年了。姐姐有空可以來聽,我請姐姐看戲。”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那股子認真勁兒讓人沒法拒絕。
“你多大?”她問。
“十三。”謝雨辰答得飛快
謝雨辰看出了餘音對自己的縱容,膽子又大了一些。
他仗著那張好臉,歪著頭,聲音軟綿綿地開了口:“姐姐,你的藥是從哪兒來的呀?效果真的好,比外面買的好太多了。”
餘音沒抬頭,繼續纏布條。
謝雨辰也不氣餒,又湊近了一點,眨巴著眼睛:“姐姐,能不能賣我一點?我可以出高價。真的,我保證不外傳,也不說是從姐姐這兒拿的。”
“姐姐,我真的不會說出去的。我就是覺得姐姐的藥特別好用,市面上買不到。姐姐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先付錢,姐姐覺得什麼時候能給了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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