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甘心。
可他不敢冒險。他見過餘音怕麻煩的樣子,見過她把人從牆頭扔出去時的乾脆利落。
他怕自己一旦捅破了那層窗戶紙,連現在這些都會失去。他承受不起這個結果。
然而,事情並沒有按照他預想的方向發展。
隨著他一點一點的試探,餘音的反應漸漸變得不太對勁。她像是根本不開竅,又像是開竅了卻不敢往那方面想,在謝雨辰暗戳戳地拉近距離的時候,她開始刻意地避開。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謝雨辰仔細回想,發現正是從那次“以身相許”的玩笑之後。
餘音嘴上說著“你還小”“不能早戀”,讓他去找個簡單的人,然後她自己就開始刻意和他保持距離了。
以前她給他包紮傷口,兩個人坐得很近,她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妥。現在她雖然還是會仔細地處理傷口,可身體會不自覺地往後仰一些,拉開幾寸的距離。
以前他挨著她坐下,她紋絲不動,現在她會藉著拿茶杯,翻書頁的動作,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一挪。
這些變化細微到幾乎可以忽略,可謝雨辰是什麼人?他從小在刀尖上長大,察言觀色是刻進骨頭裡的本能。
餘音哪怕只是皺了皺眉,多眨了一下眼,他都能精準地捕捉到背後的情緒。
她在避嫌。
不是發現了他的心思,謝雨辰反覆確認過,餘音看他的眼神依然是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防備或排斥。
她只是單純地覺得,弟弟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沒分寸了。她是在替他考慮,怕外人說閒話,怕影響他的名聲。
這份“為他好”的心思,比直接拒絕更讓謝雨辰惱火。
他憋屈得不行。明明他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什麼“姐弟情深”,可她偏偏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你是弟弟,我是姐姐,我們之間應該有一條線。
連續幾天,謝雨辰去花店的次數少了。他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他怕自己一見到餘音,那股憋屈和煩躁就會壓不住,會做出什麼失控的事。
這天晚上,他坐在謝家書房的太師椅上,面前站著謝大和謝二。這兩個人從小跟著他,說是下屬,其實跟家人差不多。
他的心思從來沒有在他們面前隱瞞過,喜歡餘音這件事,謝大謝二早就看出來了。
“你們說,”謝雨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扶手,“姐姐是不是察覺出什麼了?”
謝大和謝二對視一眼,都沒敢先開口。
謝雨辰自顧自地說了下去:“她最近......在躲我。不是那種躲,是那種故意跟我保持距離。以前她不會這樣的。”
謝二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家主,那位姑娘會不會只是......覺得您長大了,該注意分寸了?”
謝雨辰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抿緊。
謝大也開了口,語氣更直白些:“家主,依屬下看,那位姑娘要是真察覺了您的心思,以她的性子,怕是直接就不見您了。她只是......把您當弟弟,想替您避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