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音的眼睛猛地睜大,嘴唇還保持著說“你”的口型,整個人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綿綿地閉上了眼睛。
謝雨辰接住了她垂落的手,把她輕輕放回枕頭上,拉過被子蓋住她的肩膀。
謝雨辰低頭看著安安靜靜躺在自己懷裡的餘音,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因為緊張而抿緊的嘴唇。
他的手指還在發顫,從指尖一直抖到手腕,怎麼都停不下來。
他做了什麼?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狠狠地扎進他腦子裡。他愣在那裡,看著自己那雙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像是從來沒見過一樣。
他從來不是慌亂的人,從來不是,可此刻,這雙手抖得不像話。
他把餘音鬢角垂下來的一縷碎髮別到她耳後,指尖擦過她的耳廓,觸感溫熱而柔軟。
她沒有躲開,她不會再躲開了,因為他把她打暈了。
他把她打暈了。
這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他猛地收回手,整個人往後仰了仰,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
他看著自己的手,又看著餘音安安靜靜的臉,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到底在做什麼?
他向來冷靜,向來沉穩,向來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從小到大,多少人誇他少年老成,心思縝密,說他不像個十幾歲的孩子。
可剛才那個不管不顧把人抱上床,甚至動手把人打暈了的人,是誰?
他不認識!
那不是他!
他不應該是這樣!
他只是怕聽到她拒絕,他太怕了。
怕她說“你只是我弟弟”,怕她說“我們不合適”,怕她說“你走吧,以後別來了”。
那些話如果從餘音嘴裡說出來,他承受不住。
所以他沒讓她說完。他甚至沒等她反應,就做了最蠢的事。
可是萬一呢?萬一她不是要拒絕呢?
這個念頭忽然冒出來,像一根刺紮在他心口上,疼得他喘不過氣。
萬一她只是想說“讓我想想”,萬一她是想說“我也喜歡你,只是還沒準備好”,萬一......
可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了,他親手把那個可能掐滅了,連聽都沒聽完。
謝雨辰把臉埋進掌心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他的手還在抖,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他不敢想明天,明天餘音醒來會怎麼看他?恐懼?厭惡?還是乾脆收拾東西離開北平,讓他再也找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