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睛，看著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的餘音。油燈還沒滅，暖黃色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她的呼吸很輕很勻，像是真的只是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她臉頰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他不敢碰她，怕驚醒她，又怕她醒來。
他看著她，看著這張他看了無數遍，卻從來沒有看夠的臉，眼裡的恐慌一點一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貪婪的，毫不掩飾的疼惜。
他那麼喜歡她。喜歡到不知道怎麼做了。
他的手終於落了下來，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臉頰。
她的皮膚很軟，很暖，帶著他熟悉的花香。他的指尖停在她下頜的位置，微微用力，把她歪著的頭輕輕地撥正了一些，讓她能睡得更舒服。
他不敢做別的。他甚至不敢趁她昏迷的時候偷親她一下。
不是不能，是不敢，他怕自己做了之後，就再也控制不住了。他怕明天面對她的時候，連坦然的勇氣都沒有了。
所以他只是看著她，默默地看著，眼眶一點一點地泛紅。
他慢慢躺下來，側過身，把餘音小心翼翼地摟進懷裡。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鼻尖埋在她的髮絲裡。
他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攏著，像是怕弄疼她，又像是在確認她還在。
然後眼淚就掉了下來。
沒有聲音，沒有哽咽，只是眼眶裡的水蓄滿了，順著鼻樑滑下來，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衣領上。
他不敢動，不敢擦，甚至不敢把臉挪開他怕驚醒她，怕她看到自己這副沒出息的樣子。
他在哭什麼呢？他說不清楚。是後悔，是害怕，是委屈，還是心疼？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
他只是覺得很難受，喜歡一個人喜歡到不知道該怎麼辦，靠近了怕她煩，遠離了怕她忘，想說的話說不出口，能做的事全做錯。
他把臉埋進她的髮絲裡，眼淚無聲無息地淌著，浸溼了她的衣領，浸溼了她的髮根，浸溼了兩個人之間那一小片薄薄的空氣。
他想，她明天醒來會怎麼看他？會厭惡他嗎？會覺得他是個瘋子嗎？會收拾東西離開北平嗎？
他想得越多，眼淚就掉得越兇。
可他沒有辦法了。他只能抱著她，像抱著最後一根浮木。
他不知道明天該怎麼面對她，不知道明天該說什麼，做什麼，不知道她會不會原諒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奢求她的原諒。
他只是不想放手。他怕一放手，她就沒了。
眼淚流了很久，慢慢幹了。
藥性的殘餘和情緒的劇烈起伏讓他的意識一點一點地沉下去。他的身體很累，心也很累，像是被人從裡到外掏空了一樣。
他摟著餘音的手臂鬆了一些，又緊了一些，像是連夢裡都不願意鬆開。
他閉上眼睛，在恐慌和後悔和委屈和心疼交織成的一團亂麻裡，慢慢地沉沉地，睡了過去。
次日，餘音是在一片溫熱中醒過來的。
。緩又輕又，上頸後的在拂吸呼，膛的熱溫個一著背後，臂手條一著橫間腰到覺，間瞬的籠回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