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一切像潮水一樣湧回腦海:他握著她的手,他把她抱到床上,他說“我喜歡你”,然後是頸側一痛,什麼都不知道了。
餘音閉了閉眼睛,心跳快得像擂鼓。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他,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動。
她怕自己一動,他就會醒,然後她就要面對那些她還沒想清楚的問題。
他不是她弟弟,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他說的那些話,不是弟弟對姐姐的喜歡,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以為自己產生了錯覺,可現在看來,那些都不是錯覺。
以前那些曖昧的瞬間,那些若有若無的觸碰,那些半開玩笑的“以身相許”,全都是有預謀的。
他早就有了這個心思,只是藏得很好,好到她一直以為是自己想多了。
可這怎麼可以?他們之間差的不是年齡,是身份的問題。
她不是普通人,現在倒不明顯,萬一幾年過後她還是這個樣子沒有變。或者說他察覺出了自己的不對,該怎麼辦?
就在她腦子裡亂成一團的時候,她感覺到脖頸處傳來一片溫熱。
不是呼吸。是水。
她在枕頭上微微側過頭,餘光瞥見謝雨辰的臉埋在她的髮絲裡,睫毛溼漉漉的,眼淚順著鼻樑滑下來,無聲無息地落在她的脖子上。
他早就醒了,只是不敢動,不敢說話,甚至不敢讓她知道自己醒了。
餘音在心裡嘆了口氣,決定快刀斬亂麻。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拖下去只會讓事情更復雜。
她咬了咬牙,轉過身,正對著他那張泛紅的,掛著淚痕的臉。
“小花。”她的聲音故作平靜,“我有話跟你說。”
謝雨辰抬起眼睛看著她,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像一隻被遺棄的小動物。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餘音深吸一口氣,腦子飛速轉著,想找一個能讓他死心的理由。
她不能說他太小,他已經成年了。不能說他不是認真的,他的眼神不像是假的。不能說他們有血緣關係,他們確實沒有。
那就隨便編一個吧。
“我已經成婚了。”餘音說,語氣故作平淡,“還有孩子了。”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
謝雨辰愣住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他看著她,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然後他忽然笑了。
“姐姐,你要拒絕我就直說。”他的聲音啞啞的,帶著鼻音,
“不用編這種瞎話。你不就是想說我們不合適嗎?不就是想說你不喜歡我嗎?你直接說就好了,何苦編個丈夫和孩子出來。”
餘音張了張嘴,被他這番話說得有些心虛。畢竟在她看來,自己確實是編的。
謝雨辰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