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別開車。”
聞聲，她情不自禁地又笑了，這次笑的時間比前兩次都長。
笑聲在聽筒裡迴盪，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行唄，程哥，那晚上見。”
結束通話電話。
我把手機放在書桌上，走到洗手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
三十來歲的臉，沒有明顯的皺紋，但眼神比以前更深了。
那種深不是閱歷帶來的沉穩，而是一種被太多資訊填滿之後，瞳孔深處自然形成的一種密度。
鏡子裡的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圓領T恤，袖口捲到肩膀的位置，露出一截手臂。
手臂上沒什麼肌肉線條，但也不鬆垮，就是那種不健身也不放縱的普通人身材。
七點差十分，我換了一件淺藍色的亞麻襯衫，沒有扎進褲子裡，釦子解開最上面兩顆，腳上踩了一雙棕色的樂福鞋，出門。
電梯裡只有我一個人。
數字從西十七跳到三十八的時候，停了一下，門開了，沒有人進來。
從丁健口中，我記得關月就住在三十八樓。
門關上後，繼續往下。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啟，大堂裡燈火通明。
前臺坐著一個穿制服的姑娘，看到我出來，微微點頭禮貌性笑了一下。
江畔西餐廳在公寓樓的裙樓部分，從大堂出來左拐走二十米就到了。
門面不大，但裝修得很精緻，門口的招牌是用黃銅鑄的，字型是那種手寫的花體，看起來像是某個歐洲小鎮上的百年老店。
我推門進去，服務員迎上來，問我有預定嗎，我說關月訂的，她就把我領到一個靠窗的位子。
窗外的江景很好。
錢塘江在這裡拐了一個彎，江面開闊，對岸的燈光己經亮起來了，星星點點的，像是有人在黑色的絨布上撒了一把碎鑽。
關月還沒到。
我坐下來，要了一杯氣泡水，翻著選單等她。
等了大概七八分鐘，門開了，關月走了進來。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絲絨吊帶裙，長度到膝蓋上方一掌的位置，露出一截筆首的小腿和纖細的腳踝。
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細帶高跟鞋，鞋跟目測有十釐米，但她走路的姿態很自然，像是踩著平底鞋一樣從容。
頭髮散著，深棕色的微卷長髮披在肩上，隨著她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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