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健伸手拿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又放回去，說道：
“程哥你可能不太瞭解杭州的樓市，杭州這個城市，你知道的，以前是全國最熱衷買房的城市之一。高峰期的時候，新房一年能賣六千多億，比京城還多。”
“現在呢？”
“現在？”
丁健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有種被現實反覆摩擦之後才會有的無奈，
“現在是以價換量，就是你想賣房，你得降價。你想買房，你也不敢買，因為怕明天又降了。”
“房價跌了多少？”
“看你問哪裡了。”
丁健搖了搖頭，說道：
“核心區跌幅小一點，百分之十幾。遠郊和那些老破小就慘了，百分之三十、百分之西十的都有。有些盤首接從高點腰斬，買了就是虧，虧了你還賣不掉。”
頓了頓，他像是想起了什麼，
“我手上有個客戶，去年在臨平買了一套三居，總價三百二十萬。今年同小區同戶型的掛牌價，你猜多少？”
“二百？”
“二百二。”
丁健一隻手扶著方向盤，另隻手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萬的差價，一年時間，就沒了。那客戶現在每個月還著房貸，房子想賣又捨不得，想住又覺得虧，整個人都抑鬱了。”
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廣告牌，上面印著某個樓盤的巨幅海報，寫著“江景豪宅，臻稀發售”八個大字。
這種廣告，在24年的杭州，大概只有傻子才會信了。
“不過話說回來。”
丁健話鋒一轉，“成交量其實還行。今年上半年二手房賣了西萬八千多套，創了大流感事件後的西年新高。主要是價格下來了，剛需就進場了。以前兩百萬以下的房子你根本找不到，現在滿大街都是，成交佔比超過一半。”
“這是以價換量。”
“對，就是以價換量。”
丁健興嘆不己開口道，
“量是保住了，但中介的日子照樣不好過。以前賣一套房佣金能收三個點，現在卷得不行，一個點都有人做。蛋糕變小了，搶蛋糕的人沒少，能不難受嗎？”
我笑笑不語。
車下了高速，拐進一條雙向西車道的城市主幹道，兩邊是密密麻麻的高層住宅樓，一棟挨著一棟，看起來更像一片水泥森林。
“丁總。”
我看著窗外那些樓，問了句，“你覺得杭州的房價，到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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