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投資客在出逃。前幾年衝進去的那波人,現在都急著出來。你掛一套房,對面可能掛了十套,你想賣出去就得比人家便宜,你便宜了人家更便宜,大家一起往下砸。”
“第三……”
說到這,他把車停在紅燈前,轉過頭看著我說,
“大家的預期變了,以前買房是覺得會漲,現在買房是覺得別跌太多就行。預期這個東西一逆轉,就很難再轉回來。”
綠燈亮了,丁健踩下油門,車子繼續往前開。
“程哥,你可能覺得我說話不好聽。但我在這個行業幹了十西年,見過高潮也見過低谷。現在的局面,比我經歷過的任何一次都複雜。”
“不是不好聽。”我看著車窗風景說道,
“是你說得還不夠深。”
丁健餘光看了我一眼,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車子在一個商業綜合體旁邊停下來,丁健找了個車位把車停好,熄了火。
他解開安全帶,轉過身盯著我看,臉上掛著些許期待。
“丁總,我跟你講一個觀點。”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面那棟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慢聲說道:
“房子這個東西,本質上只有兩個屬性,分別是居住屬性和金融屬性。過去二十年,金融屬性把居住屬性按在地上摩擦,所以你看到的是房價一首漲、一首漲,漲到所有人都覺得房子是永動機,只要買了就會漲,漲了就能賺,賺了就能再買。”
“但現在不一樣了。”
“哪裡不一樣?”
“金融屬性的底層邏輯變了。”
我繼續解釋道:“房子的金融屬性建立在三個前提上——人口增長、貨幣寬鬆、預期一致。而這三個前提,現在都在鬆動。”
“程哥能否說得再詳細點?你的這三個前提。”丁健一臉認真道。
我點點頭:
“人口這個不用我多說,你自己看資料。出生率在跌,老齡化在加速,年輕人不結婚不生娃,未來誰來接盤?”
“至於貨幣……以前M2高速增長的時候,房子是天然的蓄水池。現在貨幣政策轉向精準滴灌,大水漫灌的時代過去了,房子的金融溢價自然要回吐。”
“而預期這條反而是最要命的。以前所有人都覺得房價會漲,這種一致的預期本身就在推高房價。現在預期分化了,有人看漲有人看跌,一致性被打破,價格自然要尋找新的平衡點。”
丁健聽完,沒有馬上說話。
他從中控臺上拿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皺著眉想了想說道,
“程哥,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但你說的這個‘新的平衡點’,大概在什麼位置?”
“這個沒有人能給出確切數字。”
我輕聲笑說:“但有一個原則可以參考,那就是房價最終,還是要回歸到與居民收入相匹配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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