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立刻站起身，主動伸出手和我握手。
“陳先生，關總跟我提過你。”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悅耳。
每個字的發音都標準規整，顯然是經過專業訓練的。
“叫我陳程就行。”
我鬆開手淡淡回道。
三人在會議桌前依次坐下，關月坐在主位，我和林溪分坐兩側。
桌上的咖啡是熱美式，不加糖也不加奶，顯然關月還記得我的口味。
身居公司高位的她，能有這份細心，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關月將面前厚厚的一疊檔案，輕輕推到我面前，“這是孫海波那個專案的全部資料，盡調報告、投資協議、投後管理記錄、財務報表。還有我和孫海波從對接至今的所有溝通記錄，全都在這裡了。”
我拿起檔案，逐頁認真翻閱起來。
看得出在出事後，關月她們第一時間就下了很大功夫去深調此事。
盡調報告做得十分專業，足足有二十多頁。
其涵蓋了專案公司背景、創始團隊履歷、財務狀況、行業市場分析、風險評估等各個維度。
從內容來看，盛京資本的團隊，在前期確實做了大量工作。
不僅訪談了孫海波本人，和他的核心員工。
還走訪了他口中的幾個大客戶，甚至去專案倉庫進行了實地考察，流程看似無懈可擊。
但問題的關鍵就在於，所有的訪談和考察，都是在孫海波的精心安排下進行的。
他推薦的大客戶，實則是提前安排好的“託”。
選定的倉庫考察時間，是他提前清點庫存、做好偽裝的。
受訪的員工，也都是他提前打過招呼，統一口徑的。
盡調報告裡的資料沒有造假，每一個數字看起來都是真實的。
可這些真實的資料，來源是被刻意篩選的，採集時間是被精心設計的，呈現方式是被層層包裝的。
也就是說，你看到的每一項內容都是真的。
可一組合在一起，卻拼湊出一幅完全虛假的繁榮圖景，完美掩蓋了專案背後的窟窿。
“這個盡調是誰做的？”
我放下檔案，抬眼問道。
林溪平靜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緊張：“是我……前期的盡調工作，是我帶著一個實習生全權負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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