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陷阱問題。
無論回答愛過，還是沒愛過，都落入了世俗的桎梏，落了下乘。
若說愛過，她必然會緊接著追問更多。
若說沒愛過，就等於承認這段五年的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錯誤。
所以我淡淡開口：“你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裡其實就己經有了答案，不是麼？”
聽到這句話，蘇雪琴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神情哭笑不得，滿是無奈。
“你看，這就是我永遠無法理解你的地方。”
“你從來不肯正面回應任何問題，永遠在迂迴，永遠用另一種邏輯解構我提出的問題。彷彿我所有的疑問都是錯的，彷彿我的情緒，在你面前，就是一個需要被消解的累贅。”
“雪琴，你錯了，我從未想過消解你的情緒，哪怕一絲一毫。”
我語氣平淡地糾正她。
“我只是想告訴你，愛從來不是可以量化的東西。你不能像看待資產負債表那樣，左邊列資產，右邊列負債，然後問我，對你的愛究竟屬於哪一邊。愛，從來就不是這樣計算的。”
“那在你眼裡，愛又該如何衡量？”
蘇雪琴語氣急切，迫不及待地追問我。
我幾乎沒有絲毫猶豫，脫口而出：“愛不用衡量，但凡需要計算的，都不是真正的愛。”
她明顯怔住了。
緩緩低下了頭，目光落在交握在膝蓋上的雙手，眼底瞬間漫開幾分黯淡與無力，無力吐槽著：
“所以你看，這就是你的邏輯。”
“你不願計算，可我需要。我需要一份確定的安全感，需要知道自己在這段婚姻裡付出了什麼，又得到了什麼，需要清清楚楚知道，往後的日子該往哪走……”
“你想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個丈夫。”
我輕聲打斷她的話，語氣平靜無波。
“你想要的，是一個精準的答案。”
“呵，這兩者有區別嗎？”
蘇雪琴忍不住發出一聲清冷的笑，滿是自嘲。
“有。”
我神色不動，慢條斯理地說道，“丈夫是一個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而答案，是一個冰冷抽象的概念。你用抽象的標準去套一個具體的人，自然格格不入，所以你才會痛苦。”
“這不是你的問題，也不是我的問題，而是……我們從一開始，立場就不同。”
她緩緩抬起頭，眼神里有了一絲絲弱小的光芒。
那是她每次聽到我說出某種“金句”時，才會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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