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轉身朝單元樓小碎步走去。
奶白色的裙襬在夜色裡飄了一下，很快就融進了漆黑的樓道口。
我沒有立刻讓代駕開車，而是透過車窗目送著她上樓，這是一位男士對女士最基本的安全護送素養。
大約等了兩三分鐘，西樓左側的窗戶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
代駕師傅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沒吭聲，只是沉默地發動了車子。
現實生活中，沒有幾個代駕司機是沒話找話的。
他們都是底層人，本身就己經被生活的重擔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了，哪還有多餘的力氣去關心別人的瑣事。
所以每次出門叫代駕或者打車，或多或少我都會多給他們發個紅包。
我不是善心大發，我只是在我有能力的前提下，給這個疲倦的社會底層撒下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光。
對於我來說不重要，對於他們來說或許很重要。
這一次，也不例外。
當我下車時看到司機那張疲憊的臉上，露出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時，我就知道，這件事我做對了。
回到住處己經是凌晨一點。
這套小兩居坐落在城西一個低調得不能再低調的老小區裡，姑且稱之為“怡安小區”。
六層板樓房，外牆貼著那種九十年代流行的白色小瓷磚，不少己經脫落，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
電梯是沒有的，樓道里的聲控燈反應遲鈍，你跺一腳它才懶洋洋地亮一下，等你走到三樓它又滅了。
但這裡勝在安靜，以及……相對隱蔽。
這套房子掛在一位遠房親戚名下，親戚本人壓根不知道它的存在。
買房時用的是海外賬戶迴流的現金，連按揭都沒走，產權鏈條斷得乾乾淨淨。
在不動產登記中心的資料庫裡，這套房子和我之間，隔著一道任何關係網也打不穿的防火牆。
我從不在這套房子裡招待任何人，不收快遞，不繳水電，連物業費都是每年年底用現金一次性交三年。
門禁卡和業主姓名對不上。
但保安老王，每次見到我都客客氣氣地喊一聲陳先生。
因為我每年過年，都會給他包一個分量不輕的紅包。
推開那扇厚重的防盜門，室內一片漆黑。
我沒有開燈，脫鞋、換鞋、走到客廳中央，一切動作都在黑暗中完成。
我這人，喜歡黑暗裡的孤獨感，這是作為一名投機客的專屬。
所以窗簾是常年拉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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