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財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突然硬了一點，像是怕我誤會什麼。
“她是被逼成這樣的，這些年要不是她撐著這個店，我早就被那些債主拆了骨頭了。
她每天起得比誰都早，去菜市場跟人為了幾毛錢討價還價，回來切菜炒菜，忙到半夜才歇……我這人沒出息，啥也幹不了，只能在廚房打打下手。”
說到這，他沉默了。
我也沒說話。
安靜了一會兒，廚房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收拾鍋碗。
王有財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臉上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抱歉，我得進去看看。”
他站起身，猶豫了一下，又轉過頭來。
“兄弟，謝謝你聽我說這些，這堆爛事憋在心裡好幾年了，從來沒跟人說過。”
他撓撓頭，又變成了那個憨厚的樣子。
“那兩百塊錢……”
“我說過不用退了。”
我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當是飯錢，下回來吃。”
王有財愣了一下，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我走出家常菜飯店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北京的秋天，天黑得特別快。
剛才還暖洋洋的夕陽，這會兒己經沉到了樓後面。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不起眼的小飯館，燈亮著，廚房裡有兩個人的影子晃來晃去。
好像又在拌嘴，但聲音不大，聽不清在說什麼。
對於2014那年的事，我回想起來依然深有感觸。
雖說那時候我還小，並未有幸參與其中，但舊新聞可沒少報道。
2014年下半年，A股從兩千多點起步，開始了一場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狂飆。
券商板塊帶頭衝鋒，銀行、保險、地產輪番上陣，大盤指數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
到年底的時候，身邊所有人都在談股票。
計程車司機、樓下保安、送外賣的小哥，甚至連公司前臺的小姑娘都開了戶，午休時間盯著手機螢幕看漲跌。
那時候流行一句話：豬站在風口上都能飛起來。
沒人覺得自己是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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