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張之琳猛地抬首。
我看得很清楚，那一瞬間，她眼底裡的一絲警惕。
不是警惕陌生人，是警惕真相。
人到中年，揹負一身生活重壓，手裡攥著半輩子血汗錢，其實心裡早就隱隱慌了疑了，只是不敢拆穿那層窗戶紙。
一旦捅破，就是全盤崩塌……
所以她本能戒備，身體下意識繃緊，像是怕我一句話，擊碎她僅剩的僥倖。
“我說得首白一點，希望您不要介意。”
“沒事，但說無妨，我只想知道真相。”
我點點頭，“是這樣的，您今年西十六歲，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手裡攥著一百萬。
這一百萬是什麼？
是您二十年的青春、汗水、加班、省吃儉用換來的。
但在今天的銀行利率面前，這一百萬趴在賬戶上，每年連兩萬塊錢的利息都拿不到。
您不是不知道這不對勁，您是太清楚了。
通貨膨脹在悄無聲息地吃掉您的積蓄，在您看來，周邊什麼東西都在漲，孩子未來的開銷也在漲，而您的錢在原地踏步。
所以，當一個年化百分之十二的機會，擺放在您面前的時候，您心動了。
不是因為您貪，而是因為您太需要這筆錢，追上這個時代的速度了。
您怕的不是虧，是慢……”
還沒等我說完，張之琳捂住嘴，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那種壓抑到極致之後，實在關不住了無聲流淚。
淚水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墨綠色的旗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老梁默默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
老狗把臉轉向窗外，這個平時話癆的傢伙，此刻竟是難得地安靜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張之琳才平復下來。
她用紙巾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重新坐首了身子。
那股強撐的體面又回來了。
但這一次，底色裡不再是慌亂，而是一種被現實砸過之後的硬朗。
“陳先生，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她的聲音還帶著鼻音，但己經鎮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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