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我開車出了門。
望京到國貿不算遠,但晚高峰的西環堵得讓人沒脾氣。
車流以龜速向前蠕動,我索性把車窗搖下來一點,讓傍晚的風灌進來,
收音機裡放著103.9的財經頻道,主持人正在播報當天的大盤收盤情況。
上證指數收在3085點,兩市成交繼續維持在萬億以上,券商板塊延續強勢,天風證券西連板……
從國貿出來拐了兩個彎,導航提示還有五百米到目的地。
遠遠就能望見,路邊一棟寫字樓頂上亮著的券商logo,在一片暮色裡格外顯眼。
我把車靠邊停下,正要給小禾發訊息,一抬頭,透過擋風玻璃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畫面。
湯小禾就站在寫字樓大堂門口,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法式收腰連衣裙,裙襬剛好到膝蓋以下兩寸,腳上是一雙白色平底芭蕾鞋。
頭髮比上次見面時長了一些,紮成一個低馬尾搭在肩上,額前留了幾縷碎髮,襯得整張臉越發小巧精緻。
她這模樣,站在寫字樓門口,整個人就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跟周圍進出匆忙的白領們,彷彿不在同一個畫風裡。
此刻她正微微蹙著眉頭,嘴角掛著禮貌但明顯僵硬的笑意,整個人身子微微後仰,一副想要逃離,卻又被家教和職業素養強行按在原地的樣子。
她的對面,站著一個男人。
約莫西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鐵灰色定製西裝,剪裁考究,料子一看就不便宜。
身形保持得很好,沒有中年男人常見的啤酒肚,肩膀寬闊,站姿挺拔,左手插在褲袋裡,右手拿著一束玫瑰。
一看就不是那種路邊隨手抓一把的紅玫瑰。
而是經過精心搭配的花束,淡粉色的奧斯汀玫瑰,配著尤加利葉和雪柳枝,用米色的絲帶扎著,大概是在高階花店預訂的。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角修剪得乾乾淨淨,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微笑。
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淡,顯然是見過世面,懂得拿捏分寸的成熟男人。
這種人在社交場上,應該是無往不利的。
可惜此刻,他面對的是一個對他的所有攻勢,都持續免疫的湯小禾。
我隔得有點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光看肢體語言就能猜到七八分。
那男人微微前傾,把花往小禾面前遞了遞,嘴裡說著什麼,表情誠懇但不卑微。
湯小禾搖了搖頭,雙手合十做了個抱歉的手勢,臉上的笑容己經開始發僵。
男人卻不退反進,又往前挪了半步,花幾乎要碰到小禾的手臂了。
我把車往前開了幾步,穩穩地停在了大堂門口正前方。
搖下車窗,我衝湯小禾喊了一聲:“小禾,上車。”
湯小禾的反應倒是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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