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小禾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她低著頭沉吟了一會，然後用一種很輕很輕的聲音說了一句，輕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那也不代表什麼……”
“嗯？”
“沒什麼……”
她快地搖了搖頭，馬尾在肩上甩了兩下，然後抬起頭來。
臉上的表情，切換成了一個明亮的笑容，切換速度之快堪稱職業級別，
“師兄，那你現在一個人帶孩子，又要管工作室的事，忙得過來嗎？”
“還行，習慣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
她頓了頓，手指又開始轉杯子了，“有沒有想過，找個人幫你一起分擔？”
她說完那句話，游離的視線終於安定下來，牢牢對上我的雙眼。
她的眼睛算不上大，烏黑的瞳仁透亮乾淨，桌上暖融融的吊燈傾瀉下柔光，盡數映在眼底，活像兩顆裹著暖光的水晶葡萄。
眸底翻湧著數不清的情緒。
藏不住的期待，懸在心頭的忐忑。
刻意偽裝出來的從容，還有一份她自以為遮掩妥當，實則首白滾燙，一眼便能看穿的心意……
對於這些，我心裡當然一清二楚，半點不糊塗。
但凡心智正常的人，都能讀懂她藏不住的心思。
何況，我這種精通心理學的人。
“小禾。”我放下水杯，安靜注視著她。
“嗯？”她輕聲應道。
“我是你師兄，年紀比你大上許多，離過婚，有孩子……
這些都是無法迴避的現實，不是我刻意自貶，客觀來講，我們確實並不相配。”
“什麼叫不相配？”
她的語氣陡然認真，骨子裡透出一股不肯認輸的倔強，
“兩個人合不合適，從來不由外在條件定義，只看相處時是否自在舒心。
外在條件是用來衡量利弊，預估風險的，可感情是用來朝夕相伴過日子的，二者根本不能混為一談……”
我輕笑一聲，打趣道：“這套說辭，怕是在營業部跟客戶溝通時，練得滾瓜爛熟了？”
“這不是什麼說辭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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