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小禾低著頭，假裝專心致志地對付盤子裡那塊早就涼了的西蘭花。
叉子戳了好幾下都沒戳起來，乾脆放棄了，把叉子往盤邊一擱。
兩隻小手捧起水杯，小口小口地抿著。
眼睛盯著杯子裡輕輕晃盪的檸檬片，死活不肯抬起來。
餐廳的背景音樂換了一首又一首，從爵士鋼琴變成了輕緩的民謠吉他。
窗外的梧桐葉，被夜風吹得簌簌作響，偶爾有一兩片貼著落地窗飄下來，落進暗處。
過了好一會。
湯小禾帶小心翼翼的試探性問道，
“師兄。”
“你……你以前談過戀愛嗎？”
“問這個幹什麼？”
“就是好奇嘛……你什麼都懂，金融懂，人情世故也懂，連徐文川那種人你都能幾句話就說服。
你這麼厲害的人，談過的戀愛應該也很……很不一樣吧。”
“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我不禁輕聲笑了一下。
“當然是誇你！百分之百純誇！”
她抬起頭，跟我對視了一眼，不到一秒又飛快地移開。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這副難得扭捏的模樣。
湯小禾平時嘴皮子利索得很，在營業部能跟客戶從宏觀經濟聊到育兒心得，從來不怕冷場。
但此刻坐在這裡，卻像一隻把腦袋埋進翅膀裡的小鴿子，露在外面的只有兩隻發紅的耳朵尖。
“你想聽什麼樣的答案？”我問。
“說實話的……”
“那好。”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語氣平平，“小禾，不妨跟你說，我離過婚。”
聞聲，她的手指在杯沿上驟然停住。
在此之前，實際上她並不知道我結過婚。
因為當年我跟蘇雪琴結婚的時候，只是兩人來了一段不算浪漫的遠行旅遊，回來後就簡單舉辦了婚禮，整個過程低調進行，除了至親至近的親朋，沒有邀請任何人，就連朋友圈都沒發。
當年蘇雪琴還因為這個埋怨了好久。
即使是老狗，也是在我和蘇雪琴領了證過後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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