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我也被震驚到了。
沒想到老狗這麼一個開朗的人，在比特幣的沉重打擊面前，曾如此悲觀厭世到絕望。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不奇怪。
再堅強的人，當絕境出現在眼前，也很難繃得住。
只見老狗吸了吸鼻子，眼眶發紅，面色低沉夾著顫音說道，
“那晚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抽了兩包煙，看著手機裡爆倉的簡訊，腦子裡一片空白。
那套房子，是我爸辛辛苦苦攢了大半輩子，給我付的首付，讓我給押進去了。
我誰都不敢說，連你都不敢說。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看到你給兒子餵飯，你頭髮亂糟糟的，圍裙上全是油漬，兒子一邊吃一邊鬧，你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嗎？
我當時站在門口，蹲在地上，眼淚忍不住就下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眼角快要溢位的淚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那時候就想，我要是就這麼垮了，你怎麼辦？兒子怎麼辦？我們的父母怎麼辦？”
他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
“周敏，我跟你說，我這輩子做了很多蠢事。炒股票虧錢，炒期貨虧錢，炒比特幣虧錢，最蠢的是每一次虧錢之後還不長記性，還覺得自己能翻盤。但我這輩子做對了一件事，就是娶了你。”
周敏渾身發抖，低下頭不再看他，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我今天當著程哥的面，當著我合夥人的面，當著外面所有朋友的面，跟你說一句話……”
老狗的語氣突然變得異常堅定，
“從今天起，我再碰比特幣，再碰任何高風險投機，你就跟我離婚……
兒子歸你，房子歸你，我淨身出戶，絕無二話。
這話我今天說在這裡，程哥可以作證！”
我沒說話。
老狗頓了頓，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字接著道：“周敏，請你再信我一次，最後一次……”
會議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茶水間那邊的喧鬧，不知什麼時候也停了下來。
老梁端著一盤點心站在會議室外，手舉起來想敲門，又放了下去。
周敏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掌心裡，肩膀還在一抖一抖的。
孩子跑過來抱住她的腿，仰頭看她，小手拽著她的衣角，糯糯地喊了一聲“媽媽”。
她緩緩把手從臉上拿開，眼妝早己花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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