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從老梁懷裡跳下來，跑到周敏跟前，伸出一隻小手去擦她臉上的眼淚，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著：
“媽媽不哭……媽媽吃餅乾……”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蘇打餅乾，己經碎成了幾片，餅乾屑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掉。
周敏低頭看著兒子，眼淚又掉了下來。
眼裡滿是心酸與柔軟。
她接過餅乾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摸了摸兒子的頭，努力扯出一個笑容：
“媽媽沒事，媽媽就是……眼睛進沙子了……”
孩子歪著腦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站在門口一言不發的老狗，忽然跑過去抱住老狗的腿，仰著頭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
“爸爸，媽媽哭了，你哄哄她呀。”
老狗渾身一震。
他低頭看著兒子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嘴唇劇烈地哆嗦了一下，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蹲下來把兒子抱起來，臉埋在兒子小小的肩膀上，肩膀在止不住地發抖：“爸爸知道……爸爸錯了……爸爸以後不惹媽媽生氣了好不好……”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眼看時機差不多了，緩緩開口道，
“嫂子。”
“我剛才聽你說了這麼多，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周敏抬起頭看我。
“你剛才說你命苦，說你命運不公，說你跟著老狗過不上好日子。”
我把水杯放下，正視著她眼睛，“我能不能問一句，你說的‘好日子’，到底是什麼？”
周敏愣了一下，張了張嘴，一時沒答上來。
“是住更大的房子？開更好的車？還是朋友圈裡曬出來的那種精緻生活？”
我靠在椅背上，不急不緩，如同跟她聊家常般，
“嫂子，如果以物質為標準來定義‘好日子’，那這個標準是沒有上限的。
月入一萬的時候，覺得月入五萬就好了。
月入五萬的時候，覺得月入二十萬就好了。
永遠有人比你更有錢，永遠有人比你過得更光鮮。
如果跟著這個標準跑，跑到死也跑不到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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