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長生乙木道果已難指望。天罡地煞之中,尚有萬古青藤。乙木靈根。枯榮寂滅三枚木行道果空懸,雖非至尊,卻也位列中上,或可一爭?以本尊手段,謀取其一,應非難事。」
普度真君沉默片刻。
他目光投向殿外翻湧的雲海,似乎穿透了虛空,看到了那幾枚被天道隱匿,藏在深處若隱若現的木行道果。
「難。」
他緩緩吐出一個字,微微搖頭。
「那三枚道果,位格雖不低,但本源屬性終究差了幾分火候,與我所求的木行生髮。滋養周天。直指元嬰的完滿意境,終究隔了一層。
萬古青藤過於剛硬,失之柔韌,乙木靈根雖生機勃勃,卻少了一分寂滅輪轉之機。枯榮寂滅又偏於毀滅,生髮不足。煉化它們,或可補全五行,踏入後期。但。…」
他的話語中有些不甘。
「但要叩開那元嬰道胎之門,踏入真正的長生不朽之境,非至尊或近道之果不可為筏。長生乙木,象徵無盡生機,滋養萬物,亦蘊含寂滅殺機,生滅輪轉,暗合天道迴圈之理,實乃木行之中最接近道的果位之若能得之,以我萬年打磨的小周天根基為憑,元嬰大道,才算真正有望。」
分身帶著勸解之意道:「元始道主當年證道元嬰,成大周天迴圈時,所用七枚道果,也並非盡是至尊果位。
那西洲的世尊如來,其坐下七寶蓮臺所託七枚道果,據傳也無一是真正的至尊道果。他們憑的,是大機緣。大智慧。大毅力。」
當年世尊如來能立下道統,成就道主位格,可謂是驚爆無數人眼球。
世尊如來是真正從泥腿子一步步走上巔峰,所修行的每套功法皆平平無奇。
可最後還是證得元嬰道主。
「機緣。智慧。毅力……」
普度真君重複著這三個詞,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是感慨,是嚮往,也有一絲清醒。
「他們能做到,是因為他們是他們。我普度,終究是我。」
他頓了頓,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潤,卻又帶著幾分自嘲。
「我自知斤兩。論機緣,我非天地所鍾,論智慧,大道玄奧,窮盡萬年亦難窺全貌,論毅力……嗬,或許尚可,但比起那些獨斷萬古的存在,又算得了什麼?
既然先天不足,後天便只能在器上,儘可能追求極致。長生乙木道果,就是我為自己選的那塊最好的補天石。」
這番話,像是說給分身聽,更像是他對自己數萬年道途的一次剖白。
數萬載歲月,彈指一揮間。
他見過多少驚才絕豔之輩如流星般崛起又隕落。
經歷過多少宗門傾軋。道途爭鋒的生死劫難。
從一介微末弟子,爬到元始宗執掌者的高位,歷經無數輪迴,甚至連重回金丹都行了數次,腳下不知墊著多少失敗者的骸骨。
眼前的這點算計落空,與漫長道途中經歷過的那些足以讓人道心崩潰的挫折相比,實在算不得什麼。風浪見得多了,礁石也就成了常態。
真正的強者,不是從不跌倒,而是跌倒之後,能立刻爬起來,拍去塵土,冷靜地審視局勢,然後重新落子佈局。
沮喪懊悔這些無用的情緒,早在他凝練第一枚道果時,就被他如同剔除雜質般,從道心中徹底煉化了。「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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