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途之爭,果位之奪,從來不是對話就能得到。」
他心中默默思索。
徐雲帆這個成長速度遠超他預料,鋒芒畢露到讓他都感到刺眼的師弟,已然成了他道途上最大的絆腳石。
與此同時,東荒之地,神霄宗勢力邊緣。
一條渾濁的大河奔騰咆哮,捲起黃色的浪濤,撞擊著兩岸嶙峋的怪石。
河風帶著荒野特有的粗糲和土腥氣,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
空間微微扭曲,一道身著紫金雷紋道袍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河畔。
正是徐雲帆本尊。
他負手而立,目光如寒潭深水,投向腳下癱軟在泥濘岸邊,氣息萎靡如風中殘燭的蕭凡。
幾乎在徐雲帆現身的同時,他身旁空間一陣模糊波動,分身韓石那具佈滿裂痕,胸口還有個駭人大洞的軀殼踉蹌一步。
韓石臉上屬於徐雲帆的冰冷意志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被其本體桀驁不馴卻充滿憋屈的神魂佔據。「臥槽……
韓石悶哼一聲,低頭看了看自己破破爛爛的身體,感受著經脈寸寸欲裂的劇痛和神魂的虛弱,忍不住低罵了一句。
他抬眼瞪向徐雲帆,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怨懟和怒火。
「徐老魔,你夠狠!拿老子的身子當柴火燒,我這副身軀恢復的話又得多久?!十年?還是二十年?!韓石正想破口大罵,徐雲帆目光掃過來,他只能悶悶閉上嘴。
徐雲帆看都沒看他,只淡淡揮了揮手。
一道紫金雷光捲住韓石,將他拖向懸浮在徐雲帆身側浮現,幽光吞吐的星靈幡。
「進去,養著。」
徐雲帆的聲音毫無波瀾。
「這次沒把你徹底打散,算你走運。幾年光景就能出來,偷著樂吧。」
韓石的罵聲被星靈幡幽邃的入口瞬間吞沒,只留下最後一點不甘的意念在空氣中消散。
河畔恢復了喧囂的風聲和水浪聲,只剩下師徒二人。
徐雲帆的目光落在蕭凡身上。
這個曾經被他收為親傳的弟子,此刻狼狽不堪地蜷縮在冰冷的泥濘裡。
道袍破碎,沾滿汙泥和暗紅的血痂,臉色慘白如金紙,雙目空洞失神,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在兩位金丹真君化身級數的碰撞餘波中,哪怕只是被邊緣波及,也足以讓一個築基圓滿的修士遭受重創,道基動搖。
能沒死,都算他根基深厚了。
「蕭凡。」
徐雲帆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濤聲。
蕭凡渾身一顫,空洞的眼神艱難地聚焦,對上徐雲帆那雙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紫金眼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