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荒原的風,卷著鐵鏽色的塵埃,吹過這片剛剛還殺氣騰騰、此刻卻空無一物的巖壁下。除了地上散落的一些無主的弩箭、刀劍,以及幾面傾倒的重盾,再沒有任何東西能證明,這裡剛剛有近二十名魂師存在過。
克拉肯緩緩放下手臂,將骨尾重新遮掩。冰藍色的眼眸掃過那片空地,依舊平靜無波。
“灰色的丹噬,好是好。”他低沉地自語,聲音平淡得沒有任何情緒,“但連個渣都不剩。”
他微微低頭,似乎看了一眼自己那隻人類形態的右手,五指虛握了一下,彷彿在感受著什麼,又彷彿只是無意義的動作。
“還是看不見的好。”他最後說,像是在總結,又像是在提醒自己,“至少,還能留下屍體,能……吸。”
數日後,星羅帝國西部,“風嘯峽谷”外圍的聚居地,“風蝕酒館”。
當克拉肯踏入這間充滿粗糲氣息的酒館時,喧囂聲略微一滯。獨臂老者“老鷹”那沙啞而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角落陰影裡響起:“嘿,穿黑袍的朋友,聽說你在找封號鬥羅?”
克拉肯腳步微頓,兜帽轉向那個方向。老者眼中精光閃爍,身邊幾個同伴也停下交談,目光灼灼。
“不錯的資訊,值一萬金魂幣。”老者啐了口唾沫,“不過,這裡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保證讓你覺得值。”
克拉肯沒有動,只是靜靜“看”著他。
老者咧嘴一笑,站起身,對同伴使了個眼色,然後率先朝著酒館後院走去。克拉肯略一沉吟,感知掃過,確認沒有明顯的埋伏或過高能量反應,便也邁步跟上。
酒館後院連線著一片廢棄的礦石堆放場,巨大的赤紅色礦石雜亂堆積,形成天然的屏障,隔絕了前院的喧囂。風在這裡更加凜冽,捲起紅色的塵沙。
獨臂老者停下腳步,轉身眼睛緊緊盯著克拉肯,聲音壓得更低:“這裡安靜,有些話,前頭不方便說。”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你找封號鬥羅,到底想幹什麼?
別誤會,老子不是要探你底,只是……你殺那幫傢伙的時候我有個兄弟瞧見了。沒魂環,沒魂力波動,人就沒了,渣都不剩。這買賣,風險太大。訊息給你,老子也得知道,會不會惹上不該惹的麻煩。”
他這話半是試探,半是自保。混跡邊境幾十年,他深知有些錢有命賺沒命花。
克拉肯沉默片刻,緩緩道:“訊息,換金魂幣。其他,與你無關。”
聲音平穩,沒有絲毫殺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漠然。
獨臂老者眼神閃爍,似乎在權衡。他獨眼中貪婪、警惕、狡黠的光芒交織變幻。最終,他嘿然一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口黃牙,那僅剩的獨眼裡閃爍著近乎赤裸的貪婪光芒:
“行,你夠直接,老子也痛快!訊息給你,但得加錢!三萬!三萬金魂幣!少一個子兒都不行!”他伸出獨臂,豎起三根手指,在空中用力晃了晃,“而且,事後無論發生什麼,都跟老子無關!這訊息出了老子的口,進了你的耳,是福是禍,是你自己的事!”
三萬金魂幣!這絕對是個天價,足以讓一個小型家族傾家蕩產,也足以讓“老鷹”這種在刀口舔血的魂聖徹底金盆洗手,逍遙快活後半輩子。
他這是在賭,賭眼前這個神秘黑袍人對這條訊息的渴望程度,也在賭對方不差錢——畢竟,能隨手拿出魂骨懸賞的人,三萬金魂幣或許不算什麼。
克拉肯冰藍色的眼眸在兜帽陰影下,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甚至沒有討價還價,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可。”
話音落下,他手指在腰間一抹,一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灰布口袋出現在他手中。他隨手將口袋拋了過去。
獨臂老者下意識接住,入手一沉,差點脫手。他心中一驚,這口袋看著不大,分量卻極為驚人!他急忙開啟袋口,剎那間,璀璨的金光混合著柔和的白光,幾乎晃花了他的眼睛!裡面赫然是碼放整齊、切割完美的金魂幣,每一枚都閃爍著誘人的光澤,粗略一掃,數量絕對超過三萬!
“這……這……”即便是“老鷹”這種見多識廣、心狠手辣的老江湖,此刻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來,眼中貪婪的光芒幾乎要噴薄而出。他沒想到對方如此痛快,更沒想到酬金如此豐厚,遠超他的預期!
他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狂喜和更深的忌憚,迅速將口袋收緊,緊緊抱在懷裡,彷彿怕它飛了一般。然後,他才用有些乾澀的聲音,壓低嗓門,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和一絲隱秘,快速說道:
“大概半個月前,敏之一族的白沉香,曾經在遺忘戈壁附近出現過!有人遠遠看到過她那標誌性的尖尾雨燕真身,速度快得嚇人,還有劇烈的魂力碰撞波動,像是在和什麼東西交手!之後就消失了,沒人知道她離開沒有,或者去了戈壁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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