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我日月帝國數代人心血的結晶！戰略級魂導器的核心命脈！”徐天然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金屬般的冷硬，“閣下可知，一顆就能夠威脅封號鬥羅的定裝魂導炮，其技術價值，足以在關鍵時刻扭轉一場國戰的勝負！十顆？你這是掏空我日月帝國的武庫根基！”
克拉肯似乎對他的反應毫不意外，甚至有些意興闌珊地擺了擺手，彷彿在驅趕一隻微不足道的飛蟲。“根基？”他冰藍色的眼眸轉向徐天然，裡面清晰地倒映出這位皇帝陛下竭力維持威嚴下的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渴望與焦慮，“皇帝陛下，看來你還沒完全理解這場交易的本質，也沒完全認清…你們所擁有之物的真正價值對比。”
他微微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讓我提醒你一下，我們魂獸與你們皇室。”
徐天然眼神微凝，他知道克拉肯指的是那個被大陸頂級勢力諱莫如深、卻又心照不宣的“潛規則”。
“最初，是每十年，允許你們合作獵殺一頭十萬年魂獸。”克拉肯屈起一根手指：“後來，覺得十年一次太麻煩，對你們那些嗷嗷待哺的封號鬥羅來說，週期也太長了點。”
他屈起第二根手指，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於是改了規矩。允許你們在需要時，額外多獵殺一頭十萬年魂獸。但代價是——十八塊品質上乘的萬年魂骨。沒錯吧？”
徐天然沉默，這確是事實。萬年魂骨雖珍貴，但以帝國的底蘊，並非拿不出來。尤其對皇室核心成員穩定提供至少九個黑色萬年魂環且必爆魂骨的皇室而言，十八塊萬年魂骨的“成本”雖然肉痛，但並非不可承受。
“對我們皇室而言，這個價格，當時看來，確實算得上‘友好’了。”徐天然緩緩道，承認了這段歷史。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冰藍眼眸直視徐天然，“後來兩百年內，允許你們累計獵殺總數不超過二十頭十萬年魂獸。具體名額分配，你們自己去爭、去談。
不管你們是細水長流，還是憋到一百九十九年再集中獵殺，我們不管。反正，總量卡死。至於私下裡你們有沒有別的路子，比如去星斗大森林深處玩命，或者找那些隱居的老古董魂獸麻煩…那是你們自己的事，死活自負。”
徐天然的呼吸微微一滯。這正是當前大陸頂級勢力對十萬年魂獸資源的、最核心的、不成文的規矩。兩百年，二十個名額。幾大帝國加上史萊克學院、本體宗等勢力，分這二十個名額，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每個名額都意味著一位未來超級鬥羅的基石，甚至可能影響勢力平衡。日月帝國憑藉魂導器優勢，在近百年裡也才爭到了三個名額，但過程也極為不易。
“所以，陛下，”克拉肯的身體微微前傾，那股源自深海、漠視眾生的威壓雖未刻意釋放，卻讓徐天然感到周遭空氣都粘稠冰冷了幾分，“你現在明白，一頭活的任你處置的十萬年魂獸，在‘配額’之外，在‘慣例’之外，其價值究竟意味著什麼了嗎？
它不是那兩百年二十個名額裡的一個，它是額外的。它意味著，你們日月帝國，可以在不驚動星羅、武魂的警惕、不消耗你們現有任何政治籌碼和‘配額’的情況下，憑空多出一位，甚至未來好幾位，擁有十萬年魂環的頂級強者。”
徐天然的瞳孔，在克拉肯平緩卻極具蠱惑力的話語中，難以抑制地收縮了一下。心臟，狠狠跳動了一下。額外的…可持續的…戰略資源！這誘惑，太大了！大到足以讓他暫時忘卻那十個定裝魂導炮技術背後的風險。
但他畢竟是徐天然，是日月帝國中興之主，是野心勃勃的帝王。短暫的失神後，理智迅速回歸。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眼中的熾熱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審慎與算計。
“但十萬年魂獸…”他斟酌著詞句，沒有立刻接克拉肯關於“價值”的話頭，而是將問題拋了回去，“與定裝魂導炮，終究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魂獸賦予的是個體的強大，是頂級戰力的直接提升，但成長需要時間，且受限於魂師自身天賦。而定裝魂導炮…”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是國之重器，是體系的力量，是可以批次製造、裝備軍團、跨越魂師等級造成殺傷的戰略威懾！它的圖紙和技術，代表的是一個國家魂導器工業的最高成就和未來發展方向！用‘未來’去換‘現在’，而且是以掏空根基的方式…朕，不得不慎。”
他緊緊盯著克拉肯：“閣下能否坦誠相告，除了天靈學院這次‘測試’，你手中，到底還掌握著多少‘額外’的、可供交易的十萬年魂獸資源？交易的條件，除了定裝魂導炮，是否還有其他選擇？比如，用等值的稀有金屬、魂導器成品、甚至是…某些你們需要的、陸地上的情報或資源來交換？”
徐天然在試探，試探克拉肯的真正意圖，也在試探有沒有其他更穩妥、代價更小的交易方式。他不相信克拉肯只是為了“看看史萊克的成色”就拿出七頭十萬年魂獸，背後必定有更深的目的。
克拉肯靜靜地聽著徐天然的試探與權衡，冰藍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類似於“欣賞”的微光。這位年輕的皇帝，比他預想的要冷靜和難纏一些。
“資源，我自然有。但具體數量是我的秘密。”克拉肯沒有正面回答第一個問題，語氣依舊平淡，“至於交易條件…”
克拉肯重新看向徐天然，嘴角那抹奇異的弧度再次浮現，“如果你能給我提供一份完整的、關於‘神祇傳承之地’在斗羅大陸確切座標與進入方法的資料也可以談。”
徐天然的臉色，在克拉肯說出“神祇傳承之地”時，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甚至有些發青。涉及神界與大陸最核心的禁忌秘密，連他這個皇帝都只是從皇室最古老的秘典中看到過隻言片語的記載，根本無從下手？
看著徐天然難看的臉色，克拉肯似乎覺得很有趣，他輕輕敲了敲欄杆，發出清脆的聲響。
“看，陛下。交易的基礎是等價，以及各取所需。你們日月帝國最珍貴、最獨特、最讓我感興趣的，就是你們在魂導器，尤其是大規模殺傷性魂導器領域的技術。而我能提供的，是你們夢寐以求、卻又被嚴格限制的頂級生物戰力資源。這很公平。”
“至於風險…”克拉肯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循循善誘，“技術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算給了我定裝魂導炮的完整技術，以你們日月帝國的研發能力和魂導器工業基礎，難道就會停滯不前嗎？而我，就算想量產魂導炮，也需要時間，這個過程，可能長達數十年，甚至上百年。在這期間，你們早就擁有了更強大的武器。”
“用你們‘即將’淘汰的技術，換取實實在在的、立刻能增強你們頂尖個體戰力、甚至可能培養出未來超級鬥羅的‘活體資源’，這筆賬，真的不划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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