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擔心太子會對你不利,你今日先到寧園等我。待過了今晚,你就知道了,彼時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青茵也是個機靈的,聯想到她於百忙之中將她拉出掖庭,便猜到她今日要在壽宴上動手,伸手拉住她道:“帶我一起,我青茵要親眼見到他和那焦柞身首異處。”
我如今的模樣,他不可能認出我的,他害死了多少女人,或許連他自己也數不清了。”
付婉兮思索一瞬,還是答應了她,將自己房門鑰匙遞到青茵手中:“我房中有普通宮婢所穿的衣裙,你且自行找來換上,再用胭脂......”
“囉嗦~這還需要你操心,且忙你的去吧。”
青茵將她推走,轉身往東宮寧園方向去了。
付婉兮去了內務司一趟調派人手,帶著十幾名婢女,趕到舉行壽宴的泰壽殿時,廊柱下的大紅綢緞已經佈置到位,一片喜氣洋洋。
她提前安排的樂師,也一一就位,正在除錯琴絃試音,而盛裝打扮的舞姬們,也在臺上為演奏提前彩排舞蹈動作。
侍衛們合力搬來的“壽”字匾額,在付婉兮的指揮下,被掛到了正堂之上。
正堂下的十幾列席位,案上皆擺放著時令鮮花,和松柏盆景。
與付婉兮一同操辦此次壽宴的典儀司大人,看著付婉兮如此大費周章的擺置和陳設,不禁納悶道:
“付司藥,此次壽宴預算不足,本官再清楚不過。可你用這嶄新綢緞,又請了這優伶戲班、還有這時令鮮花盆景。光是這些,都能花光壽宴的預算了,還別提最為重要的宴席,這都得多少銀兩啊?”
付婉兮指著那光亮潤澤的大紅綢緞道:“大人請看,那綢緞瞧著色彩鮮豔,實則是去歲用過的紅綢,重新洗了一遍,又熨燙一番,這才顯得光亮如新; 還有那樂師舞姬,非是下官花了高價從外面請的優伶戲班,而是宮廷裡的樂師舞姬。
只是他們往日多按貴主們的喜好,選跳的都是尋常曲目,無甚新意。此次託殿下的金口,讓樂師們擇了一首西域曲目提前演練,她們的霓裳羽衣舞,定讓大人眼前一亮。
還有這桌案上的鮮花盆景,是下官與上林署接洽後談成的,今日用的這些紫霞菊、金菊,都是提前養護好,供給今日壽宴用的。”
典儀司見她將舊物和宮中現有材料物盡其用,安排得井井有條,總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捉襟見肘之感,卻又尋不到她的錯處。
撇了撇嘴道:“倒也不必錙銖必較,老夫都要佩服付司藥這摳門到極致的法子了。只是太后娘娘最喜觀賞花焰,往年的壽宴上,也都有花焰可賞,你如此算緡計緡,不會將百戲伎人和花焰都免了吧?
對於典儀司帶著暗諷之意的語氣,付婉兮毫不在意,不卑不亢道:
“請大人放心,下官已安排好一切。內教坊的百戲曲目,下官親自確認過;屆時的花焰……也不會讓大人失望的,亦不會讓陛下和太后失望。”
典儀司神色淡淡地誇了一句,而後雙臂負於身後,四處巡視起來。
半個時辰的時間,壽宴現場已徹底裝點完畢,身著常服的群臣,攜帶著各自精心準備的賀禮紛至沓來。
賓客入得壽泰殿後,行至門側奉禮郎身前,紛紛敬獻壽宴賀禮,贊者高聲唱報:“工部侍郎林尚翰,獻如玉如意一對~
御史中丞鄒束,獻百年紅參一對~”
付婉兮交代好壽宴流程後,見大部分賓客已經入席,唯獨沒有見到右相寧隋遠。
暗道果真如宮中傳言,他經受不住老年失獨女的打擊,自請告老還鄉了。
菜餚一一呈上,付婉兮正忙著指揮宮婢擺放菜餚,抬頭時,抱柱後一名左顧右盼的內侍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內侍略顯豐潤的肚子,與其纖瘦四肢極不相稱,似乎懷中塞著什麼東西,顯得鼓鼓囊囊的。
那內侍的神色也有些不自在,總會下意識摸一摸自己的肚子,手中還提溜著一個紅漆圓盤,張望片刻後,又匆匆忙忙離開了殿中。
付婉兮心中生疑,此人莫不是趁著今日忙亂,偷了宮中什麼東西。這是她親自承辦的壽宴,絕不能讓人攪了她的局,提起裙角,便追出了殿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