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徵的屍體已經消失不見,而被他鑿壞的那處牆壁,卻只是簡單地塞了些碎石塊,移栽了一株綠植,在石牆下作為遮擋。
付婉兮心頭暗忖,宮內管事如此倉促敷衍地堵住洞口,也不聲張婁徵死訊,怕是因為得了那人的指使,想壓下此事,且宮裡人這兩日都在忙著準備太后壽宴,抽不開身去填補此地。
她忽而計上心來,這能夠通往養元殿的好去處,何不加以利用?
出宮後,她繞著街市來來回回逛了好幾圈,終於在一家“百聞書鋪”中,花重金求得掌櫃獨家收藏的唯一珍品—《歸冥妖典》。
回宮的路上,付婉兮開始翻找歸冥妖典中,對於血魃感染人體後會出現異變的相關記載。
在讀到“為禁書殘片所染,有皮下生魚鱗狀者,或周身肌膚如常,或極度嗜血,反噬因人而異,各有其態”時,付婉兮從靠在車廂上的姿態,忽而坐直了身體。
“原來如此,是禁書殘片!”
付婉兮既驚又喜,掀開車簾:“再快些,儘快回宮!”
“是,付司藥。”
婢女微微頷首,揚鞭朝著馬身一甩,馬兒呼嘯疾馳,車駕便掀起滾滾塵煙,消失在街道盡頭。
待到付婉兮回到宮中時,操辦本次壽宴的尚食局,已經成了人形陀螺的聚集地,個個忙得腳不沾地。
見付婉兮踏進門檻,司膳和司饎二人,頓覺有了主心骨。
兩人同時湊上前來,詢問她此次壽宴的菜品呈放順序是否合適。
付婉兮看了看他二人手中的菜品,出聲道:“壽宴人多,需講究奉菜及時,在下建議這六色冷碟,最好在開席前先行擺盤,還能為後面耗費灶火的硬菜節約些時間。”
司膳和司饎二人皆恍然大悟:“瞧著沒有什麼調整,可如此一來,準備熱菜時,必不會手忙腳亂了。”
二人剛道謝離去,太子夙昭也悠悠踏進了尚食局的門檻內。
“付司藥,今日皇祖母的壽宴,你可別辜負了孤對你的期望啊~要是出了岔子,丟的不只是皇室的臉面,還有你最為在意的東西。”
付婉兮對於夙昭只會威脅自己的俗套手段,早已見怪不怪,左耳進右耳出,恭敬欠身行禮道:“謝過殿下為下官考慮,必定不負所望,將壽宴辦得風風光光。”
夙昭對她恭敬乖巧的態度頗為滿意,掃視眾人一圈後,問道:“可還忙得過來,需要孤為你調派兩個人手嗎?”
付婉兮順口承下:“殿下能調派人手過來幫忙,自是最好,下官代尚食局的同僚,多謝殿下體恤屬下的恩德。”
夙昭挑眉,嘴角漸漸上揚,對付婉兮精準而真誠的吹捧極為受用,大手一揮:“孤的白玉螭龍佩不就在你手上嘛,拿去調派人手,多少都行。”
付婉兮躬身謝過後,匆匆出了尚食局,卻並未前去內務司調派人手,而是一路來到了掖庭外。
值守侍衛抬手想攔,見到她手中的白玉螭龍佩時,神色驚詫地跪拜在地:“屬下拜見太子殿下。”
付婉兮心中一陣冷笑,徑直跨進這一處她被磋磨了一整月的地方。
今日,她要將另一名同她一樣深陷在此地的女子,拉出這骯髒不見天日的泥潭。








